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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皇帝低低唤了一声,季霖抬起头啦,却见皇帝的脸色一分一分沉了下去,半晌才道:“朕一向信得过你,这次……”
季霖心中“咯噔”一声,却听皇帝沉默片刻,道:“朕真是老了,近来总觉得眼前的人少,偏要挤得满屋子瞧着才有几分热闹”,话到此处,却是未语先叹,“现下满屋子的人,又觉得看着闹心,你领他们出去吧……”
季霖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几个老臣还欲说什么,却见他使了个眼色,只得随着他纷纷退出来。桂花开得正好,甜香和在风中迎面扑来,季霖看着殿内昏黄的微光,心中竟起了一丝错觉,这如画的河山,彷如也随着榻上那个人垂垂老去了。
到得临近中秋,案子已落得七七/八八,苏家与沈家判了满门抄斩,余下的几家除却当家理事的判了斩首,族人俱是充军流徙,原本脂正浓粉正香的望族,熬不过一个秋天便散得干净。
皇帝身子好了几分,念着这案子拿的太过,有意要暖暖臣心,中秋这日便在宫中设了筵席,请了几位朝中重臣。皇帝亲自向几人敬了酒,一时间宾主皆欢,气氛倒也活络。
翌靖的婚事定妥,皇帝有心替他求个吉利,便捡着在中秋宴上赐了婚。翌靖与叶韶一同离席谢恩,皇帝望着叶韶,脸上笑得仁厚慈爱,“果真是一双璧人,朕早便思量着给翌靖寻门好亲事,如今得此佳妇,方不至辱没了他。”
饶是叶韶素来孤高,脸上虽瞧不分明,一双眼中的脉脉情意却再也瞒不住。翌靖笑着谢了恩,未急着落座,却是就着给皇帝磕了个头,道:“父皇疼惜儿臣,儿臣今日便与父皇讨个恩旨。”
皇帝笑着打趣儿道:“上次便将朕的好画要了去,这下必是又念着父皇旁的好东西了!”
翌靖温和一笑,面上却浮上一抹犹豫的神色,片刻才道:“儿臣念着父皇龙体大愈,且又准了儿臣的喜事,斗胆求父皇大赦天下……”
皇帝面色一沉,众人心知翌靖是借机求个情,为苏家与沈家留一脉香火,却也在心中暗自奇怪。眼下人人皆盼着与这两家撇个干净,便是原先有些什么瓜葛也拾掇着朝深处藏,这位反是沾着浑水往自家身上抹。再则,便是有心替这两家存个根,自可悄悄讨个人情,何苦非要明着去抓这刚落的灰尘往自己脸上搽。
席上的氛围霎时冷了下来,皇帝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道:“难得翌靖一颗慈悲心肠,便准了吧。”
众人脸色一松,翌靖恭恭敬敬谢恩落座,数位朝臣的眼光含着几分说不分明的意味暗暗瞧过来,翌靖面上浅笑,却是自斟自饮,喝尽了桌上一壶凉酒。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此章撒了点狗血……王爷:你敢说我长康是狗?!某人:人,人血……(抱头遁走)
☆、第六章 惟惜白玉缺半轮(下)
胡天八月即飞雪,到得入了冬,更是难得几日好晴,若云看着四野一片苍茫寂静,忽被雪光映得眼痛,不由得眯了眯眼。京城冬日也时常落雪,却总及不上西北冻人,这凉州果真凉得紧,他缩了缩脖子走到叶平书房门口,一眼瞟见自己袖中笼着的红笺,双腿顿时好似在地上生了根,便是挣出一身薄汗也迈不进去,只得愣愣瞧着太阳下了山,天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翌靖的婚事办得急,八月十五赐了婚,十月十五便要成礼,连春天也等不及,想来该是天寒下来,皇帝的身体实在拖不得了,宫里也想借着皇子大婚冲个喜气。形势急转,时机乍现,若云望着远处蓝黑的天空和微掩的房门,只是苦了搅在其中吞风吐雨的这两个人。
房内没有点灯,若云想着里面没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等转身欲走时,却听得一声低低的叹息。若云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一把喑哑的声音闷闷传出来,“若云,你进来吧。”
书房里没笼火炉,暮色四合,天光昏淡,整个屋里冻得彷如冰窖,倒是比屋外还冷。若云喊了句“小公爷”,听叶平“嗯”地应了一声,心中安定几分,这才伸手去点灯。
烛火微黄,待若云看清房中的光景,却又不似想象中那般遍地狼藉。书案画架一应事物俱是齐整干净,昨日自己悄悄递进来的两坛女儿红仍旧好好地搁在门边,连泥封都未拆,空气中半点酒味也无,却弥漫着一股疏寒的冷香。窗户未闭,几枝红梅开得早,映着雪地里的月色,孤清得让人骨寒。
叶平独自坐在书案后的阴影中,半闭的眼睫微微颤抖,闪动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玉色的鼻梁上,瞧去便如一只振翅挣扎的蝴蝶。若云唬了一大跳,呆了半晌才敢走上前去,却见叶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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