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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若在十年前升天,那时朱常洛尚未册封太子,该有多好?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晋升为皇后,儿子朱常洵也顺理成章成为太子,看来什么都是“命” ?从王皇后她又想到了慈宁宫的李太后,太后与皇后与皇长子之母王宫女都是一党,这个把当皇上的儿子管的服服贴贴的老太太,就向横在自己面前的一座高山 ,若不是她坚持册立王宫女生的皇长子做东宫太子,或许皇上还要一直拖下去,一直拖到太后及皇后都死掉了,然后再立福王(郑妃之子)为储君,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想到这些,独宠三十年的郑皇贵妃不免黯然神伤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禀报,说太子听说父皇病重,请求进宫探视。郑妃一听“太子”二字,马上就变成了一脸的不高兴,她侧脸瞅了瞅还在昏睡的皇上,便没好气地回答说:“让他改日再来,皇上正睡觉呢!”
太子平日深居简出,还是王安告诉他皇上病势一天比一天沉重的。太子顾不上多问,便带上十五岁的儿子朱由校,快步奔向乾清宫。在宫门前他变得惴惴不安起来,他担心父皇不愿见他。虽说太子贵为储君,但并不风光,地位和过去相比,没有多大变化,处境依然很糟糕。太子妃郭氏病逝二载,可棺木还一直停放在宫中,无人给发丧,直到发生了梃击案,太子听从了王安的妙计,没有深追郑妃的责任,并且给足了父皇的面子,父皇才下旨命礼部给郭妃挑选坟地。再有太子之子,也就是皇长孙朱由校,今年已经是十五岁了,可父皇从来没有提过册立皇太孙的事情,更有甚者,祖制皇子十岁就要入学读书,可十五岁的儿子至今还是个文盲,父皇从没有说过让皇长孙“进学”一事?太子朱常洛从小就逆来顺受,父皇冷淡他,他也习惯了,他对父皇一向敬畏,不敢有什么怨言的,今儿他站在乾清宫前等待着,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遭到拒绝。……功夫不大一个太监从里面出来了,说:“请太子改日再来,皇上在睡觉。”朱常洛听了,没敢多问 ,带着儿子转身回了慈庆宫。
七
在皇城的东北角,密密麻麻排列着许多太监衙门,其中司礼监权势最重,被称为内宫二十四“衙门”之首。司礼监专掌机密,批阅奏章,并传宣旨意,下设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凡每日大臣的奏疏,除皇上亲批数本外,其余皆由秉笔太监分批。秉笔太监写批文,也是遵照内阁拟写的“票拟”字样,用朱笔楷书抄写,故称“批红” 。
司礼监占据了一条叫吉安所的胡同,灰墙大院内高高耸立着十几株松树。在胡同南端的一所民宅里,住着太子伴读王安。五十岁的王公公近来结交了一位年轻人,他就是智破三党联盟的汪文言。他二人不仅是棋友,更是政事上的知音。汪文言广结善缘,自捐资当上一名监生后,常游于公卿之间,朝中贤士大夫也多乐于与他往来。汪文言听说王安贤德,并且博览群书,又喜欢下棋,便主动登门与王公公结交。一开始,王安仅把汪看作一位棋坛高手,随着交往的深入,他发现汪文言是个有政治眼光的人。汪对外廷甚至内宫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且独具慧眼。一次汪对王安谈起郑贵妃,称她是个无德的女人,“因宠生骄,因骄成悍” ,日后太子若即位,须小心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安听后频频点头。
王安也不时向汪文言询问外朝大臣的情况,汪文言先向他介绍了杨涟左光斗,称赞二人是当今贤才,是朝廷的忠臣,尤其是杨涟,一心为国不计利害。王安插话说,“杨大人为人公道,熊经略有功却遭诬陷,举朝只有杨大人挺身替熊说公道话。”谈到左光斗,王安夸奖说,“左御史有上古后稷之风,兴修水利引进南方水稻,让京津一带能吃上香喷喷大米,应给他雕个像,让后世永记莫忘。”
一次, 二人弈棋直杀到夜深,最后以和棋告终,王安心情不错,便对汪文言
聊起前朝的故事。他说正德年间,有个南京御史叫蒋钦,上疏揭发奸阉刘瑾,被狠狠打了三十杖。出狱刚三天,他又上疏参劾刘瑾,又挨了三十杖,打得两腿血肉模糊,锦衣卫问他,还敢不敢胡言乱语吗 ?蒋钦大声回答说:“一日不死,一日就要尽言官之责!”在狱中,他几次向狱卒借笔墨,继续参劾刘瑾,后又被杖责三十棍,最终死在狱中。蒋大人写得奏疏,老奴还记得几句,说给你听听,“臣与贼瑾势不两立,陛下不杀此贼,当先杀臣;使臣得以与商朝忠臣比干同游地下,臣实不愿与此贼(指刘瑾)并生也 !”汪相公你听,说的何等好啊!王安讲完了故事,用几分感慨的语气说:“古往今来言官中多有不怕死的忠臣,可当今皇上却视言官为乌鸦,骂他们发声不祥。”说完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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