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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上下交迫的困境,将使他们的前途为之断送。他们不敢开罪政府当
局,政府方面的要求,多少勉强承担下来;但也利用当局向他们要钱的机会,将他们的怨气,
向工会方面发泄。
引起工商业老板们最大反感的是工会方面的一些直接行动。在劳资争议中,工人方面常
采取加强压力的办法,强迫资方接受他们的条件,有时也发生一些侮辱资方的事件。在资方
不遵守劳资协议或有某种破坏工会的行动时,工人方面常予以反击;有时会发生拘捕资方人
员,戴高帽子游街的事。在资方看来,工人纠察队的这些活动,是不可饶恕的⑧。此外,更
普遍的是工人们不遵守劳动纪律,工会的负责人往往因工会的活动,妨碍了自身在工厂内应
有的工作;其他工人店员在工作时间内,工作不力和不遵从资方指示等等,都是常事。
工人事件震动了武汉市,“实行共产”的谣言在各处广泛流传;“反共”的声浪也跟着抬
头。当时威金斯基曾根据这种情况,在《向导》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主张严惩反革命。事实
上这种主张是当时所不能实行的。主要是国民革命的内容太过复杂了。当权的军人实力派,
事实上有求于工商界老板;他们甚至包庇反革命,那里说得上甚么惩办。中共却陷于一种微
妙的地位,它既要顾全大局,要争取北伐的胜利,不能仅顾着自己的政纲;又要维护工人阶
级的利益,不愿使自己成为约束工人行动的工具。左右两难,顾此失彼。如果真要严惩反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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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忆》第二册
命,那就要如托洛斯基所说的提出“建立苏维埃”的口号,并在事实上在国民革命阵营中,
来一个共产革命;但这又是共产国际所不允许的。
如果我们对当时国民革命的对外关系以及内部混乱的情形稍加说明,便更易于看出若干
症结所在。
国民革命的民族阵线是以对付帝国主义为大前题;帝国主义的势力确构成国民革命的最
大障碍。湖北全省虽大致已为北伐军所占领,但帝国主义的威胁依然存在。武汉江面上,经
常停泊着成群的外国军舰;最多的时候,达到三十六艘。兵舰的炮口,指向武汉的中心区。
兵舰上的水兵,以租界为据点,或明或暗的在戒备着。此外,帝国主义者在中国境内,无论
在政治、经济,和制造舆论上,都有雄厚的实力;使我们常觉得有一只强劲的手,在阻挡着
我们的前进。
一般革命人士以现实策略着眼,都觉得北伐战争是以分别解决反动军阀为主题。他们赞
成进行各种各样的反帝国主义的宣传,但极图避免与帝国主义者发生过早的冲突;因而不愿
有侵犯外人生命财产等事件发生,以免外人借口干涉。但在群情愤激之下,需要冷静的头脑,
耐心的解释,才能防患于未然。不少工人对租界或个别外人有报复的行动,中共负责人员常
向工人群众解释。我们指出帝国主义是要反对的,但现在外国军舰的炮口正指着我们,不难
于一个很短的时间之内,毁灭我们这个革命中心。而我方军事势力还不够雄厚,工人的组织
还未健全,广大的农民也尚未发动,因而此时决不可轻举妄动,而自陷困境。
至于革命内部的领导,简直可以说是一片混乱。众多的机构和一般要人们,除了忙于集
会演说以外,做起事来,总是同床异梦,左右掣肘。他们中有各军之争;有军权党权之争;
有国民党内部派系之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而且农民与地主之争也正在方兴未艾,其政
治重要性与日俱涨。
总司令的职权超越一切,也日渐为人所不满。一些有实力的军事领袖们,站在他们本身
的立场,暗中实行对抗。各省当局都是以总司令的命令指派的。在南昌克复以后,我本人便
被蒋氏指派为江西省政治会议和省政府的委员(我因武汉的职务,从未去就职)。他的命令是
包罗一切的,不管怎样细微的事,都要干涉到,而又无制度法律可循。在武汉方面,反映总
司令职权的邓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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