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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去和崔成哲拥抱告别。他还提出如果在岛上遇见一位名叫孙振冠的教导员,一定要替他问候,说那是他遇见的最值得敬重的中国兄弟。
第二天,我又去伤病战俘收容所向赵政委和姜瑞溥告别,请姜如有可能设法照顾一下小丫姑娘。
最后,我到女战俘营和小丫告别。鼓励她坚强地和朝鲜大姐们一起坚持斗争,说我将设法托人带信给她。小丫哭了。我请朴贞玉尽量照顾和帮助她,朴贞玉也含泪和我握别。
1951年9月13日,我和近500名难友被押送往巨济岛。我们先坐汽车到达釜山港口。海港里军舰林立,码头上紧张繁忙,巨型塔吊正卸运军火,坦克和机械化步兵从登陆艇那张开的巨口中吐出来开上码头。
我从中看到美国的战争机器正在高速运转,并深深感到这一仗打败我们的并不是美军的精神、气质,而是美国的科学技术和工业实力。“如果以我们的苦难和牺牲能够换来祖国早日繁荣富强,也就心甘情愿了!”我望着翻腾的大海,痛苦地思索着。
敌人把我们押上一艘大登陆舰艇,离开港口驶向大海。我挤坐在透气用的弦窗附近,在轰呜的轮机声中,回顾被俘后两个多月的经历,觉得自己的斗争成效甚微,甚至还没有真正和叛徒们正面交锋。所幸方向已经明确,环境有所了解,并找到了组织领导。我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一个难友喊了声:“快到了!”我站起来从弦窗中望去,看见矗立在茫茫大海中的巨济岛那黑沉沉的锯齿形轮廓。船离海岛越来越近了,汹涌的海浪怒吼着冲上岸,撞击着岸边陡峭磷峋的岩壁,溅起了狂暴的浪花。
我不禁心潮澎湃:啊,你这从古代高丽王朝起就用来流放囚犯的死亡之岛,今天竟又囚禁了两万名中华儿女!怒海狂涛似乎预示着一场严酷斗争将在这座孤岛上掀起!
〖摘自《战俘手记》,张泽石著,青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1月第1版,柴敏毓输入,待续〗
第七章 在巨济岛掀起大规模斗争
孤岛印象
押送我们的登陆艇一抵达巨济岛港口码头,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岛上的气氛要比釜山紧张严厉得多!
好几艘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美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巡逻艇向我们停靠的地点围过来。码头上还有手持卡宾枪的岗哨排列在我们上岸的地点附近。
在不远的地方有不少战俘在被吆喝着搬运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美军用的装备物资。他们那在烈日暴晒下不堪负重摇摇晃晃的身姿,向我们无言地控拆着岛上严酷而沉重的集中营生活!
美军押着我们这近500名战俘沿着伸向海岛腹地的公路走去。越过一个小山口,一座密密麻麻的帐篷城展现在我眼前。它们散布在前方那狭长的盆地之中,其规模之大,戒备之森严远远超过釜山的集中营!
当时我还不知道:一年前美军在仁川登陆切断朝鲜半岛的蜂腰后,曾俘获了朝鲜人民军十多万人;也不知道志愿军在入朝以后也竟有两万多人被俘。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我:这么多中朝儿女身陷囹圄,这场战争远比我亲身体会到的更为酷烈啊!
我们这个步履沉重的长长行列默默走过一座座集中营。每个集中营大门口都挂有该集中营的编号牌,从第60号开始往上排列。
时逢正午,烈日当空,除了集中营四周的游动岗哨外,几乎见不到人影。像长城上的烽火台般排列着的岗楼,高耸在“帐篷城”的四周,加重了地狱的气氛。
忽然迎面走来了一队抬着大铁筒的战俘队伍,全都穿着红色短袖衫和短裤,上面印有又黑又粗的P。W。字样。那身腥红衣服的颜色在黑色铁丝网和绿色帐篷的背景上极其刺眼,加上他们那蓬头垢面、干瘦黝黑的模样,使我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演马戏的猴子。
在我们两支队伍擦身而过时,他们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粪桶里的臭味冲我们扑来。但更令我们吃惊的是押送这些“苦力”的,除带枪的美军外,还有手提棍棒、身着同样囚服的战俘!这些工头儿们竟用中国话吆喝着:“他妈的,别磨蹭,给我快点走。”
那些“老战俘”汗流浃背,艰难地移动着脚步。当他们抬头看见我们这些“新战俘”时,那充满悲愤的目光,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使我深受震动。他们的心在滴着血哪!
显然,这些苦力就是72集中营的难友了,而“72”已经被叛徒们牢牢控制了。
我们会不会被押送到“72”去呢?万一我们被送到那里去该如何开展斗争呢?我用什么办法联络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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