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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的疼,玉袖硌着门牙,于灼灼烈火烟灰中,撑着眼皮做迷离,脚下却没站稳,猛然将自己翻了出去,令脑瓜撞上了一根木椽,因撞的这根木椽中间,已经被火灼蚀得将然两段,而她的一撞又是极其痛烈的一撞,便令得整块木椽落了下来,恰将她压在底下。
肉墩墩的白兔身子,挣扎无能,玉袖只得盯着火蛇抱成一团一团,缓缓朝她挪动,不时吐着信舌。
她努力挪动后退许久,强迫支起来的精神头终究无济,在迷迷糊糊间却听得门外闯入一个人影。但这个人影却不是朝她扑来,竟是抱着靜霓踅身便跑,消失前,她只听得一记分外熟悉的咆哮,他说:“靜霓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火光已将她淹没,她却莫能从这句话中体会到什么疼痛,只觉得她要努力要逃出去,是为了同凤晞长长久久,她努力到此时,便算是个头了。她不稂没莠了万把年,能在情窦大开的一刻,来凡世走这么一遭,她觉得没什么遗憾,能在这一遭里,认识一个心尖尖儿上的人,她觉得也没什么遗憾。她头里时并不晓得情之一辞能多么甜蜜,反觉得看着旁人谈情说爱,那份感情十分陌生,没觉多么令她眼馋,是以混账了数万年,情字她是半点也没沾到过。
然而,傍今能在魂飞湮灭前,尝到一些情的甜头,即便往后为这段情舍弃许多,她也倒心伏计,十分甘愿。
她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淡出眼目,心里空荡荡的,竟没酸痛,眼泪却不自觉留了两滴下来。
她竟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记起(三)四更
那夜的火境如何惨烈,她莫能知晓,耳畔只索一人碎碎念地问道:“袖袖,你愿不愿意想起来?要不要记起来?”被三味真火灼烧了个半死,却还留与她一口气将这句话听着,她觉得老天待她并不算薄,遂应了这句话,迷迷澄澄里便应了声好。
身旁的人却似犹豫。
她被灼烧的双眼看不清物事,只晓得有一双悲悲凉凉的双手,不住地拂着泪水,不晓得是谁的泪水。
恍然间,六种璀璨的霓虹秾色将她从疼痛之中拉/拔/出来,被灼伤的焦口处,那股浓浓的哀伤似渐渐愈合,那些不愿想的,不该想的浮生往事,伴着哀伤,化脓结疤。
玉袖打能记事的岁数起,便记得阿娘的身子素来是不舒爽的,听大哥说,皆因她是寐生儿的缘由,娘亲疼了许多天方诞下的。所以,她自小便分外听娘亲的话,也分外孝顺她,旁人的话她可以当作耳旁风,但娘亲若指了指东边儿,她决然不会朝西边儿跑的。
那会子娘亲的身子尚好,无须每个月跑去东皇疗养七日,但三万年前却发生了一桩大事,便是这桩大事,生生折累了娘亲。
她记得那一日,轩辕丘杵的云层,从未有过的灰霾,黑云翻滚之间,无垠之水滚滚而落,瞬间倾盆。大哥亦晓得事有蹊跷,火急火燎地自凡世赶来,将她死死压在花圃里头,一遍一遍同她讲,袖袖别怕。
她三万年的身子骨只得大哥的腰椎那么高,但缩在他怀里时,竟不觉得温暖,冷得打颤不住。她一声一声地问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大哥却敷衍着很快,而眉眼之间,一片愁云。
她同大哥相依相偎了一日,遍体凌伤的阿爹方将娘亲抱回来。她却险些不能将那血淋淋的女子认出。玉袖素来是个硬骨头,要她当真伤心地哭一回,也不大容易,但那一日她哭得很厉害,扒拉在娘亲的床头抹了三日的清汤水,方将娘亲哭了回来。
娘亲醒来后,没同她解释一身伤的由来,却只认认真真盯住她:“袖袖,离轩辕阁的道士远一些,万万要记住。”
她虽不晓得爹娘究竟受了谁的欺,但一定同轩辕阁的道士有莫大的干系。自此,她便将天下所有的道士记恨着,于心里将道士道褂,与道字有所沾累的,统统归于对雠,别做一眼冷待。
尔后,这桩事过去没多久,她便入了师父老人家门下学艺。
师父不爱接待不请自来的厚脸皮,即便是玉帝叔叔哪日起了兴致要做番甄访,他也佯病推脱,鲜少允予旁人入长留做客。
然某日,她正扛着一把笤帚做勤劳之际,却见百里杏林里步出一袭红艳艳的风凉衣裳。
她凝了凝神,抱着笤帚远远做着打量,那张精致的容貌瞬间便一到她跟前两寸,邪佞的嘴角慢慢勾起,冷彻的嗓音道:“缘来婴华还生了一个女儿。”
后来,自师父老人家口里晓得,这抹鲜格格红艳艳的衣裳,正是执掌轩辕阁的人仙,礽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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