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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她的这层意思,再厚实地铺了数层:“也好,我便是那般打算的,揣摩来,你也不会遂我的愿,必是要将我们阴阳两隔的,我倒挺看得开,该尽一把力的,我也全全尽了,如今虑到天各有命一说,何如恁般执着于生死,随分与我个爽快便是。”
赵容果真看在往昔情谊,与了万箭穿心之刑,在玉袖将小红的眼珠子遮住时,破空扎中箭靶的声音似水蚊子钻耳般,凌厉地贯穿于脑中,心生满堂怆然。
死也不予个全尸,委实惨无人道,泯灭人性。
玉袖将赵容咒了七八遍,待万把的良骑消失于视野,慢慢吞吞爬下树,跨过挺尸的圈儿,那枚红影一板一眼地立跪于池中,死前却还将红缨枪执得相当牢靠。
她欲将绾绾收敛入棺,小红却捧着一个中规大小的白瓷瓶奔来,她将瓶子凝了凝:“绾绾是火化的?”
小红点头不言。
她接了瓶子,取了火褶子点上,火芯子吱吱吱直舔青空,方才的哀愁鹧鸪已没了影儿,兴许是这桩幺蛾子到头的因由,虚境里尚留的几朵蔷薇花一息开败,黑云骤聚,天降白鹅,瞬间银装。
能在虚境体验一把五月飞雪的境况,也不虚此行了。
装骨灰的时候,玉袖默默然问了句:“缘是伍月替她敛的,他大约不晓得那些实情罢,嗯,这里你将绾绾的信儿偷了,他便不能来这里敛”话还欠个尾,身后已有促乱的暗哑踏雪声传来。
伍月着了一身素服,冰天雪地地,倒是鱼目混珠逃出城的好着扮,黑驹马跟了多年。此番也应和着哀然嘶鸣,他却只慌乱地将她俩望着,四面环盼。
玉袖突然忆起绾绾信儿里头提到将翊从拨与他的事儿,即便没看信,是个傻瓜也该晓得自己被护出城的罢。
她将绾绾的骨灰装敛好,踱到他跟前时,他却莫愿分出一星半点儿的眼白与自己,俯身逐一翻检着尸体,认真的模样似在大浪里头细细淘沙,也似在绿豆里专注着捡芝麻。
晓得他在做什么,不愿点破,却不得不将他拉入现实。玉袖舔了舔嘴皮子,将信儿一同递过去:“绾绾兵解了,呃,你晓得兵解是什么意思罢。”
他似得了聋症,依旧专注着手下的活计。
一般得了失心疯的人,该是如何转传回来的?玉袖将此前的三桩掌故于心口掂了掂,深以为这码事只得有唱主角儿的亲自到场,方能顺利解决,然此番这个唱主角儿的不幸被万箭穿骨了,穿骨不算,还被她一把火烧了,烧了也不算,还只敛了一捧的骨灰,不晓得伍月有没有这个眼力,将化成灰的绾绾也认得
逐一翻检的人却慢慢加速,大冷天的,额上却有盈盈汗水摇摇欲坠,玉袖见他快步入濒临奔溃的地步,便将绿颐的水镜掏出,端于他跟前:“有些事倘若从我口里晓得,你大约不能相信,镜子是存了仙术的,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你有权利晓得。”
这句话倒教他听了进去,玉袖略觉欣慰。他缓缓转了转眼珠,盯着一圈一圈涟漪的水纹,惊讶地不能动弹,眼中似当作一出精心安排的离间戏码,愈如一场笑话。
一幕幕辗转飞快,玉袖不晓得绾绾同阿笙那段,他是否心知肚明,水镜被按在他手里头,一切皆是他心里头想看的。曾经经历过的烽火夜空,赵容自他失去意识的明月下,一点一点拨开脸上的面皮,动作轻柔得似拨着一副精致的人物画,一张英挺阴鸷的面容缓缓呈现,而后,笑容凝固。
再转入绾绾将他死死压在底下躲避狼目,却不意被发现后,一对数十,将自己搞得狼狈得没个人样的样貌后,他已不能接受,将镜子猛地抛出三丈远,对着玉袖冷笑:“你想诓我?你是想说,我三年来白费许多计谋心策,不仅将报仇的对象弄错,还同她做一丘之貉毁了绾绾?”又转了脑瓜,瞟了一眼小红,漠然道:“这不若是你们的妖术,她曾经恨不能将我除之而后快,三年里绾绾从未与我说过一句话,便是对面,也不愿看我一眼,今日的那批翊从,大约不是她的。况且,赵容说过,会将她的命留与我的”说到后头,显然已无章法,更无文法。
玉袖以为姑娘们皆是很傻很天真,未想男子也有很傻很天真的典列。
她甚恹恹然驳了一句回:“倘若不是绾绾的翊从,你这厢干巴巴地跑回来做什么?”她这一驳回乃是十分切中要点的一驳回,伍月被切得很通透,将手里的活计一住,甚茫然地看着皑皑飞雪,眼中毫无神采。
她费了费脚力,将三丈之外的水镜抱回,路过毫无精神的人身侧,忍不住道:“你说绾绾不愿看你,嗯,我以为她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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