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部分(第2/4 页)
韦渡江推了推顾梦蝶,“这技术,是要好过你的。”
雪绯红也凝视着那纸鸢,看它自在地悬浮飘荡,偶有数片飞到空中的杏花花瓣,盘旋萦绕在它的旁边,一同扶摇而上。
她的唇边,泛起恬然的微笑,然后,慢慢凝固。
那空中的纸鸢,震颤了数下,蓦地,一头扎了下来。
小柳大惊,死命地抖线奔跑,却依旧阻不住它颓然落到潭水之中,溅出破碎了的浪花。
一时周遭俱是岑寂,宁儿却忽然“哇”地哭了出来。
雪绯红突然转身,向着山岩边的屋子跑去,她大红的裙裾被杏林里的枝杈刮破,拖在地上,犹如飘摇无依的红尘。
她推开雕花的木门,屋里,素色的床帐被突如其来的风拂动,簌簌颤动。
帘卷,她看见,满目凄艳。
新郎的喜服尚是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桌上,床边的青年,身上却已经红得刺目。
血像泄了闸一般永无止境地从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旧创中流出,将他一身白衣,染做血红。
他的眼帘是微睁着的,身子已经大半下了地,他似乎是准备去取那艳红的吉服,却终于没能将它们穿在身上,然而那鲜血,使得他没有新郎应有的浓浓喜气,却弥漫上了深沉的悲哀。
他就这样,穿着一身几乎从未穿过的颜色,唇边还尽力带着一抹歉意的微笑,“颜岫,我无能,竟然连一个洞房花烛夜,也没法子许了你。”
雪绯红冲到床边,伸手想去堵住那些汹涌而出的鲜血,却真正无从下手,她踉踉跄跄地扑到门口,使尽了气力地嘶吼,“顾梦蝶!”然后,反身握住琅珂伸向她的无力的手。
“颜岫,”池杳冥阖着眼睛,“我不想这样的,这样对不起你,之前我曾经混账过,不允你却还不愿意同你分离,因为那时我心中尚存着些许妄想,或者只是单纯的自私,看到你为我着急替我忧心,便会感到生命里不是那么难熬。”他喘息了一会儿,“但是这种自私变得愈发疯狂,使我最终答应了要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有了你,我就真的可以撑过去,却没想到……”他开始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
“琅珂,你先不要说话,”雪绯红握着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以后想说什么甜言蜜语,时间还长得很呢。”顾梦蝶已经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往池杳冥身上插着银针。她将他的手指下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知道吗,那次,真的有了小琅珂,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打算今天给你一个惊喜,你得看着他长大啊。”
池杳冥惨然而笑,按在她腹上的手指却缓缓而不停地移动着,“真……的吗,我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我还能……当爹爹,然而现在才知道,着实是……晚了些。”
又是一阵喘息,池杳冥的手指却愈发无力。
雪绯红忍住眼中的泪水,紧紧攥住了他的手,“不晚,怎么会晚?幽冥谷口的相遇就证明了一切都还来得及,都有机会!琅珂,我抓住了,你也莫要放开,好么?”
池杳冥却突然慢慢睁开了眼睛,凝视着虚空,目光平静,“颜岫,”他突然说,声音极尽温柔地,“你瞧,那些杏花,有很多很多,我还摘了花瓣,厉害的话能吹曲小曲子呢。还有我的那匹马,名字是银貅,是不是和你很像?二姊要看放风筝,我把纸鸢扔给了大哥,他就不能动弹了,然后我就可以带你骑上银貅,都城哪里有最好吃的糖人、最好看的皮影,我都带你去,你说我是纨绔,就非要你这个闺阁里顽固的小姑娘看看纨绔的生活是不是有趣儿极了……”他的唇边绽开一道绝美的微笑,恍惚间同记忆里那个桀骜少年重叠交织,然而眸中有若星子的微澜却渐渐黯淡了下去,“你说你只读《女诫》《女训》,那……有什么(炫)意(书)思(网),记了我这首,将来要念给我听……也不是,你好像已经念给我了,对不对。”
琅珂的眉头完全舒展开,眼睛里蕴满了笑意,他喃喃地道:“记得大概是这样的:春日游,杏花吹满枝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纵被弃,不……能羞。颜岫,我不会弃你……只是我……不得以……”他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顾梦蝶拈起银针的手顿在了空中,风拂动窗格,送入杏花满室,独独没了那缱绻了数个时空的芬芳。
东风依旧,
人在否?
一声呜咽,帘卷霜华,怎堪回首?
那陌上少年,他许了我一时欢乐、一刹生机、一缕绮念,幽幽别后残红久;那谷中青年,他还了我一抹微哂、一觞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