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第4/4 页)
他别了花丛,从了军,自南方到了北方。
那不是普通的南方,十里烟花地,“民老死不识兵革,四时嬉游,歌妓之声相闻。”
是香软之地,足够诱惑温暖,令陷溺战火的北人向往,却令他深恶痛绝。
他已厌倦卿卿我我,要做乱世好男儿,壁立千仞。
至于那些被他扔下的芳菲,“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几具红粉?
他一走,便是十年。
是他一生最值得骄傲的十年,他穿越了秦时明月汉时关,握剑以还。
他的故事,高简瑰奇,再度成为举世人们茶余饭后玄远冷俊的玄言。
而这十年,许多爱他的心也自浓渐渐地淡了。
譬如芳菲。
十年前,世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暮春。
那日——“绿草蔓如丝,杂树红英发”。
那是芳菲生命中最盛大的春天,盛大而短暂。
她偎在他身边,蒹葭倚玉树,获取了铺天盖地的赞叹。
她当然以为,幸福将成永日。
然第二日,那位公子便翩然远去。
幸福成为昨日。
说是去了北方。
她不甘心,在他的府第跟前,盘桓逗留。
那些夜晚,四下无人,她对着遥不可及的北方呼唤:
“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
守门的家丁,眼目朦胧的更夫,卖花的老妇,每个人都见证了她的凄绝。
那是多美的春天,一生不过一次。她为他那样义无反顾地盛开。
倾尽全力、孤注一掷。
直到他终于没有回来。
守门的家丁,眼目朦胧的更夫,卖花的老妇,他们都看着她,充满悲悯。
她却笑了。
“莫说他不回来……即使回来,春天也过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谁都不知,她去了哪里。
坊间流传,当第二个春天来临时,满眼青草迷了她的神思,她竟于妙龄剃度,自此青灯古佛,了残生。
十年后,当他荣归故里,酒酣耳热之际,好事者谄媚地提起了这个故事。
功成名就的他,忽然被打动了。
十年戎马,“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他耳目所见,是杀戮与血腥,忽然就很想栖身温柔乡,以慰平生。
次日,他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小庙。
偏安的城市里,庙小香火旺。
庙门之外,一溜烟儿排着算命摊子,那些口舌灿莲花,说着谁都不知对错的将来。
见他这般轩昂人物到来,个个声调拔高:“知过去未来,卜富贵贫穷。”
他才不理。
他的一切,容貌自天,富贵在己。刀头舔血搏来的功名,算不到,也代替不了。
寂寞芳菲(2)
于是那些热切的目光冷淡了,纷杂的冷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