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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子啊”,杜心竹语重心长地说,“你爹和你大哥如果在天有灵,看见你活得很好,也就安心了。你也别总是惦记他们,那样难免伤心难过。”
林鸿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杜叔说的是。”
“杜叔”,何穆拿了两大盒子走过来,“船厂那边订了些衣服,但是送货的出去了还没回来,只能辛苦杜叔你一趟了。”
“无妨无妨”,杜心竹伸手要接盒子,林鸿文却把手插了进来,“这么多东西,怎么能让杜叔一个人送吶,反正我也没事儿,我陪杜叔走一趟。”
“这可使不得”,杜心竹忙推辞。林鸿文却像没听见一样,抱着盒子就出来了。
“大侄子,虽说我不做买卖不清楚,但这段时间铺子也赔了不少吧”,杜心竹跟林鸿文闲聊道。
“嗯,不过还好,毕竟铺子是自己的”,林鸿文说,“关了门就止损了。”
“也是”,杜心竹想了想说,“大侄子,你在这儿也待了好几年了,冬天还没去江面上玩过吧?”
林鸿文笑着说没有,杜心竹说,“正好,咱俩今天可以从江面上过去。”
“冰有那么厚吗?别走着走着掉水里”,林鸿文有些担忧的问。
“不会不会”,杜心竹说,“我前两天去看了,冰已经很厚了,好多人在上面玩呢。”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了江边,杜心竹先踩了上去,“你看,没事儿吧?这儿可比你们山东冷多了,早冻实诚了。”
林鸿文也跟着踩了上去,两人慢慢朝江心走去。林鸿文一直在和杜心竹说话,以至于杜心竹根本没注意,他们已经渐渐偏离了最初的路线。快到江心的时候,林鸿文忽然摔倒了,手里的盒子擦着冰面溜出去好远。杜心竹喊着不好,赶忙跑了过去,追上盒子,刚想笑,却发现脚底下的冰面正寸寸裂开。
林鸿文后撤了几步,平静地看着掉入水中的杜心竹,他挣扎着抓住没有裂开的冰层,想爬上去冰面又裂开。杜心竹没有办法,只能伸手抓着冰面,朝林鸿文喊救命。
林鸿文笑笑说,“我问你一件事,你说实话,我就救你上来。”
杜心竹已经冻得四肢发麻,他环顾四周,除了林鸿文一个人都没有。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从江边杂市儿下来就直奔对岸去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偏了这么多。杜心竹看向林鸿文,那人笑得一脸无辜,他却忽然想起那晚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林鸿文跟恶鬼一样的脸,他心惊胆战,冲着林鸿文不住地点头。
“义和团打进田家烧锅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林鸿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我,我害怕,怕死,偷偷找了翻译官告密,他们应该还没跟义和团的人碰头,就被俄国人发现了”,杜心竹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我害怕,那天晚上根本没去。”
林鸿文了然地点点头,“杜叔,你还记得当年在黄河口自己说过些什么吗?你说‘泱泱大国如今被洋人骑到头上来,满朝文武当真是半点风骨都没有。’我还当你是那有风骨的人,怎么事儿到了跟前儿,你反倒是第一个怂的呢?”
杜心竹已经顾不得他说什么了,只是哀求道,“救救我,大侄子,你救救我。”
“好啊”,林鸿文笑了,“我这就去找人,你等着。”
林鸿文转身朝岸边走去,听见杜心竹在他背后喊,“林鸿文你不得好死!”,那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就渐渐小了,再后来就彻底安静了。
那一路林鸿文走得很慢,慢到他到江边杂市儿的时候,已经冻得手脚发麻了。他一脸狼狈的向杂市儿的人求救,但那些人赶到那里的时候,杜心竹已经冻死了。
林鸿文看着杜心竹冻硬的尸体,一脸哀伤,田嫂忍不住抱住他,他就躲在田嫂怀里瑟瑟发抖。周时英和何穆也闻讯赶来,见杜心竹的惨状,都不忍直视。
“要不是我摔倒了,杜叔根本不会跑着撵那盒子”,林鸿文自责地说,“都是我不好。”
周时英低头,看林鸿文手上还在淌血,“这事儿不怪你,你赶快去把手处理一下,杜叔的身后事有我和何穆呢。”
“是啊,鸿文,你先回去”,何穆附和道,“有什么事儿我们再去找你。”
林鸿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应该是他刚才摔倒时被冰划破的,他走了一路都没发现。伤口不浅,一些血迹已经凝固,可还在流血。林鸿文说不碍事,不肯走,田嫂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往回拽,“你在这儿有什么用啊,赶快回去。”
两人一路拉扯到医馆,徐世淮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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