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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出一抹莫名的欣慰,琅珂已经不在,她的心在一片死寂之后,对琅衍甚至是琅珃下手,似乎便不需要踌躇顾虑。
她知道琅珂是为了保住琅珃而遭擒的,她不能想象若是自己同他们为难,琅珂将如何自处。
一时间,心底纷乱做一团,生生搅扰了重逢的惊喜,她跪在雪地里,直至仲逸风拉她起身。
“楼主所做,必自有楼主的道理,”她低声说,嗓音竟然有些嘶哑,“事已至此,属下怎能用玄天楼的信誉,去换取一己之私。”
也罢了,从她以为池杳冥死去,跃马扬鞭独闯宇极堡欲救琅衍的那刻起,便已然分不清自己是要拿琅衍作为威胁琅珃的工具、还是为了了却池杳冥的遗憾而竟去保全琅衍的性命了。想到这里,自己心中不由得有些喜悦难言,虽然未能在见面时认出琅珂,却无可救药地且连自己也毫无察觉地将心放在了那个叫做池杳冥的人身上,这,难道便是冥冥中的天意么?
谁也说不清也看不明仲逸风眼中的神色,江湖上廿多年的滚打摸爬,早令他学会了隐藏,他只是慢慢将手臂抄在袖子里,瞥了眼不远处的澄碧和无波,她们已经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澄碧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慢慢掐算着什么,不一时她又对无波说了几句话,无波一点头,按着她的吩咐从手里的一捆枝条里拿出了几支,依着澄碧的指点或摆或插,最后以雪覆盖,再换一处地方,重新掐算摆布,雪绯红也慢慢看出她们正在布下一个阵势。
“你真的想知道是谁伤了琅珂?”仲逸风突然问道。
雪绯红重新望向他,目光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然。仲逸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了你可莫要后悔,”他随意用足尖踢了踢地上的积雪,“是琅衍。”他说。
雪绯红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从她知道池杳冥便是琅珂之后,也自然明白了为何他不顾一切地要从仲逸风手中救出琅衍的原因,那是十一年前他几乎拼了性命救出来的侄儿,是他嫡亲兄长现今的唯一血脉,以琅三公子的为人和性格,就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绝无置之不理之心。
莫非是,她想,琅衍未能认出琅珂?
不对,当然不是这样。雪绯红知道自己为何在十四年后竟然未在池杳冥身上找寻到琅珂的影子,昔年她尚是一个垂髫幼女、七龄稚童,琅珂留给她的,与模样相比,更多的是闺阁少女不曾有过的欢欣,后来身陷囹圄、父母双亡,又知琅珂已死,早便心如死灰,所珍藏的,不过是一个尚能在寂静人寰时令自己不会冰冷僵硬到麻木的温暖身影。
狱中琅珃曾向钟晚阜展示过那副其乐融融的写生,然而因距离尚远,落入钟颜岫眸中的,仅是一抹劲装英姿,与童年的记忆恰恰重合,刺痛眼睫的,是少年的微笑,黯淡了的,却是他的面容。
琅珃能够活下来跑到边疆招揽旧部、最终君临天下,与琅珂昔年毅然做下的抉择紧密相依,向都城进军时,他又以琅珂及全家的遭遇向百姓展示让帝的昏庸残酷,而登临帝位后,更诏告天下,大张旗鼓地追谥这个爱弟为忠臣孝子之典范,那副曾让雪绯红认出幼时邂逅少年究竟为谁的画卷,琅衍怎么会没有见过?
那时的琅珂毕竟已有十数岁,几乎便是琅衍如今的年纪,他又是琅衍的叔叔,纵是如今身形面貌改变了,以琅衍久处宫闱养就的机敏而言,面对几次三番前来救他的这个青年,他岂有不会想到他是谁的道理?
也便是说,琅衍是故意要弑叔了!
她想到那日同银魄带着琅衍于山崖上遭到琅珂阻拦时,一番冲突之中,她放开琅衍命他自行决定,琅衍显得极其畏缩,那时她只当他是身处两拨俱要带走他的陌生人中间而萌生了恐惧,如今看来,琅衍显然是那刻就已经认出了琅珂其人,而他故作的害怕和失足打滑,便八成是算准琅珂会去拉扯他,横了心思孤注一掷,再借自己和银魄之手,让这个本应死去的叔叔真正应了传言。
原本以为逼得琅珂坠崖之举是她同银魄二人合力,却竟是,加上了琅珂三人之功。
雪绯红露在外面的手指于身侧慢慢攥紧,又缓缓展开,周身仿佛平地卷起一层苍茫气旋,连稀稀疏疏飘零而下的雪都纷纷绕去,她低哼了一声,极轻极轻地,在这山野之中,却似乎传开到杳远的边际。风势,更加凛冽了起来。
33
木棚论
仲逸风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池杳冥因为穴道被雪绯红点住而躺在木榻上,丝毫动弹不得。
瞥了眼几乎被裹成粽子的池杳冥,仲逸风幽黑的眼眸里也不禁泛出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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