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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究竟办的成否何如?眼前九月初旬已近,又正是放榜之期,不知公子三场诗文可能望中?更奇的是许久不接家信,不得家中近日情形,公子是出场就动身了啊,还是不曾上路呢?更加此地虽有几个朋友可谈,在这县衙里又不得常见,只有程相公陪着谈谈,偏又是个不大通的。雨夕风晨,十分闷倦。
这日饭后,正拿了一本《周易》在那里破闷,只听墙外人声说话,像有客来的光景。正待要问,随缘儿慌张张的跑进来,说:“奴才大爷来了。”老爷也不免唬了一跳。说着,公子早已进门,请下安去,起来赶了两步,跪在老爷膝前,扶了腿,失声要哭。安老爷正在不得意之中,父子异地相逢,也不免落泪。只是严父慈母,所处不同,便不似太太那番光景。
一面点头拉起公子来,说道:“你可出来作甚么?”因大概问了问何人跟随,一路行色光景,随即问道:“你难道没下场吗?”
第一句公子就不好登答,只得敛神拭泪答道:“正在场前,听见父亲这个信息,方寸已乱,自问下场也作不出好文章来;便侥幸中了,父亲现在这个地方,儿子还何心顾及功名末节?所以忙得不及下场,赶来见见父母。”老爷叹息了一声,说:“这却也难怪你,父子天性,你岂有漠然不动的理。不过,来也无济于事。我已经打发梁材进京去了,算这日期,你自然是在他到的以前就动身的。我早已料道你听见这信必赶出来,所以打发梁材兼程进京。一来为止住你来,二来也为将家里现有的产业折变几两银子,凑着交这赔项。你这事虽不在行,到底还算个作纛旗儿。如今你又出来了,这怎么样呢?”说着皱了眉,宛转思索。
公子见这光景,回道:“这事已经遵父亲的主意,办妥当来了。”老爷道:“你方才说不曾见着梁材,自然不曾见着我的谕帖,从那里遵起?”公子道:“儿子想,除此也别无办法,所以大胆就作主这样办了。”老爷道:“这倒难为你长了。只是我计算,多也不过二千余金,终究还不足数。强如并此而无,且慢慢的凑罢了。”公子道:“据现有的数目,大约也敷衍着够了。”老爷说:“这又是不知物力艰难的孩子帖了。如今我这里才有不足千金,搭上这项,不过三千金。我虽致信乌克斋,他在差次,还不知有无,便有,充其量也不过千金,连上平色,还差千余金呢!你看着世上的银子就这等容易?”
公子回道:“儿子此番带来约有七千金上下光景,便不候乌克斋的信,想也足用了。”老爷听了这话,把脸一沉,问道:“阿哥!你在那里弄得许多银子?我平生于银钱一道,一介不苟,便是朋友有通财之谊,也须谊可通财的才可作将伯之呼;你若借了这事,向亲友各家不问交谊一概的沿门托缽摇尾乞怜起来,就大不是我的意思了!”
公子此时心下一想,事到其间,也不得不说了。况且父母跟前,便是自己作错了事,岂容有一宇欺隐?莫如直捷痛快的尽情一吐,便是有干严怒,也合受一场教训。便回道:“并不曾求着亲友。只是这桩事说来头绪也乱,情节也多,先得求父亲不要吃惊着急生气,容儿子慢慢的细禀。”说着,便跪了下去。
安老爷平日虽是方正严厉,见这等娇生惯养一个儿子,为了自己远路跋涉而来,已是老大的心疼,只是有见于“爱之能勿劳乎”合那“玉不琢不成器”的这两句话,不肯骄纵了他。今又见他如此举动,满面惨惶,更加不忍,且料其中必另有一段原故,却也断想不到公子竟遭了这等一场大颠险。当下向公子道:“你不必慌,只管起来,明明白白的说。”公子这才站起身来,从家中得信起身,一直到今日到店止,照方才回太太的话,应节省的节省,应加详的加详,并合张金凤联婚一段,一字不落,也都据实的禀了他父亲。
书中交代过的,严父慈母,其性则一,其情不同。况且这位安老爷又是才、学、识三者兼备的人,当公子说的时节,便不肯用话打他的岔,默默凝神静气去听。但见他听着,忽而摇头,忽而点头,忽而抬头,忽而低头,那心里大约是惊一番,喜一番,感一番,痛一番,直等他把话听完了,才透过这口气来。不由得一阵酸心,两行热泪。公子也呜咽惶恐个不住。
安老爷定了一定,长出了一口气,才向公子道:“这桩事我都听明白了。你想我听着怎能够不惊?到了此时,却急也无益,更无气可生,只是苦了你了!你如今不必害怕着忙,听我告诉你,你此番为我出来,这是天理人情,无所为错;况又受了这场掀天风浪,难道我还责备你不成?然而这事却是都由你少不更事而起。你想,这条路带着若干的银子,便华忠跟着且难保无事,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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