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第2/4 页)
烟火爆破声还在脑后不绝如缕,背对漫天灿烂,她却只想独自隐没在寂静之中。不知不觉地又到了春池那里,粉瓣清香吞吐,密密层层将整条小径都笼罩了起来。柳心只身其中,温软夜风中混合着花香与干爽的草气,她蹲下身子,一捧起香意犹存的花瓣,忽然又想起少时后山上的如雪梨花。
其实,她离开家乡也不过半年,原本粗茶淡饭的乡野丫头,转瞬成了三品将军的妹妹、当朝天子的妃嫔——人生无常,当她独自背负着沉重干柴踏过泥泞的山间小道之时,或许连想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竟能以主子的身份住进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
那么,她留在这里,究竟为何?
她无心恩宠,更无心为家道争利,她想要的不过是一种平静自然、恬淡度日的生活,衣食无忧,良人相伴,就胜过世间所有。
背靠桃树,女子乌黑柔亮的发髻上落着零星的桃花瓣,长睫如扇,透着深深的暗影,在这香雪四海的美景中显得说不出的寂寞。
柳心偏爱这难得的独处时光,白日里再繁华热闹的内苑,置身于暗夜中后,也是一样的静谧清冷。
————————————————————————————————————————————
想得正出神,忽而听见不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那人像是很急,又要顾及不被人发现,小心翼翼地借着桃花林为遮挡,快步朝内苑僻角奔了过去。
——这么晚了,会是谁?
全然没想到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危险状况,柳心一时好奇,亦是借着桃花为遮快步跟上。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子,一连跟了好长一段路也未见劳累,那人径直穿过四座春池,又绕过景秀宫,竟是朝着冷僻无比的霜华宫去。
“咦?怎地是他?”柳心一惊,那身穿绛红色宦官袍的不正是陈德福么?这个时候他为何不在楚天青身边侍候,反而要跑到这种静僻无人地来?
她轻手轻脚地跟上前,背贴着冰冷的宫墙,探出头,见陈德福绕过了霜华宫,身影一闪消失在密密层层的低矮灌木丛后。
柳心快步跟上。
出乎意料,在冷僻霜华宫后,竟还有个杂草满布的小院子,仿佛是被人刻意遗落了,长久以来从未有什么宫女内监来此修剪花木。以层层灌木为墙,院中草木肆意生长,鸣虫匿身草间,月华投影如井。另有荒弃白石凳若干,凳身有的已被不知名杂草敷满,茎叶延伸肆无忌惮。
远远看见那里还有一人,陈德福双眼一亮,慌忙奔了过去,在那人面前跪下。
“皇上……”内监独有的尖细嗓音沿着夜风送入她的耳中。
——那人是楚天青?!
“不必多礼。”男子颀长挺拔的身影完全隐蔽在阴影之中,楚天青嗓音低沉,“东西可如约取到?”
“是,都已办妥,唐大人那边未有问题,只说近日来玄武门、通明门那边查得紧,建议下次走长乐门。”
“这样便好。”楚天青从陈德福手中接过一物,掂了掂,“虽是小小一物,送入手中却要经过百般险阻,往后会更难送到,你们要更辛苦些。”
陈德福连忙屈膝,道:“为皇上办事,奴才定会一万个小心!只要助皇上成了大事,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好,朕果真没有看错人。”楚天青唇角微微扬成笑的弧度,而那笑却像是浮在表面一般。负手回身,明月当空,男子一袭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那张白玉雕琢般的面容笑意森冷,眼神恍若静止,而那原本就深黑的双眸此时更显深邃,幽幽的一潭,只一眼便会陷得万劫不复。
陈德福偷偷地拭去额角细汗——面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他从来就不曾看透。
小心地将那沉甸甸纸包收入怀中,楚天青笑道:“你先回去,等会儿径直往金龙殿走,不必等朕。景秀宫那边……朕还得先回去一趟,待到明日正午你再来景秀宫门口等候,顺便通知唐俭、杜庭惠一声,朕要请他们到后花园品茶。”
“是。”陈德福一躬身,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
他们说了什么?
柳心弯着药藏身于灌木之中,模模糊糊只听见楚天青说什么“百般险阻、后花园”。
这楚天青果然深藏不露。她皱眉,别人眼中的当朝帝王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整日里无精打采,连政务都要在群臣相助下才能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