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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路丞相的妻子——慕朝栖的义母,同她慕朝栖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她当初嫁与郁无庄,是为了方便行事,并不是出于对他的爱恋——然路夫人并非如此,她是真的深爱着她的丈夫,才会在玉衡国侵略了辅国之后仍与之同生共死。
上述认知,让慕朝栖的心中一瞬五味杂陈。
她的义父是那样一个温润如玉、柔情似水的男子,倘若他的体内没有流着郁家人的血,那他与义母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而她身为他们的义女,自然是会为两人送上最诚挚的祝愿——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朝栖?”就在女子一时难以接受之际,瞧出其异样的郁无庄忍不住小声唤回了她的思绪,“我明白你的震惊,想当初我刚获悉此事时,也是颇觉意外的……”
是啊,这种事情,无论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始料未及吧……
“不过,此事乃是千真万确的。”郁无庄继续说着,试图驱散女子心头最后的疑虑,“如若不然,那个人也不至于会对路相这样一个于江山于社稷都不可或缺的重臣下此毒手。”
慕朝栖一语不发,似乎是渐渐消化了这不期而至的事实。
“依我看,你的义父和义母是对此早有防备,生怕将来此事被那个人探知,不光是你义父会有危险,他们的儿子也会难以幸免。”
但如果是女儿的话,也许就能逃过这一劫——不,事实证明,只以为子乔是女儿身的郁无嗔确实没有杀他。
在郁无庄阐述其观点的时候,慕朝栖也径自得出了上述结论。
没想到义父、义母如此小心翼翼,竟是别有深意——有朝一日若是东窗事发,他们去了不要紧,可他们必须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所以,她的义母亲手施了一个障眼法,让包括郁无嗔在内的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一家三口皆已亡故——可实际上,他们的骨肉却已改名换姓、改头换面,成了如今那名不见经传的“陆子乔”。
“你的义弟,还活着,对吗?”结合自身原有的认知以及女子提供的情报,郁无庄当即就作此推论。
“是……他还活着。”男子的问话将慕朝栖从思考中拽了出来。
“该不会……就是随陆修一道入府的那名少年吧?”已然思及此处,郁无庄索性单刀直入地问。
“对。”慕朝栖亦是直言相告,下一刻却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日,年幼的陆子乔本是被依依不舍却毅然决绝的母亲托付于陆修的——岂料这聪明的孩子早已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因而趁陆修不备之时,他竟偷偷尾随母亲去往了父亲所在的刑场。直至在外奔忙企图作最后努力的慕朝栖匆匆赶回,才惊觉她的义弟已然不知所踪。她与自责不已的陆修赶紧一路去寻,幸好在陆子乔冲向其父母之前拼命拦住了他。
可惜,他们拦得住他的身,却拦不住他目睹父母双双惨死的眼。
顷刻间失去了双亲的陆子乔无疑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当场就昏死在慕朝栖的怀里。
待到他昏睡了三天三夜继而终于恢复意识之后,却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慕朝栖和陆修觉得,他忘记了一切也好,至少不会每天沉浸在难以言明的悲痛和仇恨之中,甚至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就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吧——所有的苦痛和危险,都由他们两人来承担。
“后来,我们就以兄弟、姐弟相称,让他以为,他就是我们的弟弟……”将悲伤的往事娓娓道来,慕朝栖说着说着,又禁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女子垂眸不再言语,郁无庄的心里也像被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
可惜此情此景下,再多的安慰怕也是枉然。
所以,他并不思量着要如何宽慰这个叫人心疼的女子,而是遵从自己的心意,满心怜惜地将他的妻揽入怀中。
“不要难过……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驱赶
那一瞬,慕朝栖湿润的双眸里几乎就要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
这个男子,毫不迟疑地接纳了她,接纳了她重要的家人。
她一次又一次失去的家,就在郁无庄郑重其事又深情款款的承诺中,以最包容的姿态向她敞开了大门。
只可惜,自那遥远的某一天起,她就已经擦干了那满面的泪水,告诉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软弱地哭泣。
是以,她生生忍住了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