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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发现错了。
那些血腥的,黑暗的,充斥着绝望与死亡的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的一幕更为令人窒息。在这一刻,他只希望,自己所见的俱是虚幻。
从地底一路爬出的,是一个人。正确的来说,是个幼小的女孩。她绝对不会超过六岁,留着杂乱而肮脏的长发,脸上覆满了厚厚的尘灰。几块发出光亮的细碎矿石,被包裹在一个绳结编成的小兜中,紧紧地缚在她额前,借以照亮井下的道路。
在女孩的背后,有着一个几乎与她一般高矮的竹筐,里面盛着浅浅的小半筐矿石。她很瘦,裸露在外的两支细小手臂可怕地紧包着一层皮肤,没有半分肌肉,看上去就像是鸟类的足。
身后的背筐,给女孩造成了沉重的负荷。她整个人贴在地面上,缓慢地爬动着,细细喘息,小小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被那筐矿石压垮。在她的十根手指上面,没有一片指甲。它们光秃着,呈现出一种斑驳的黑红色,浅浅地抠入地表,带动身体向上挪动。
井口站立的撒迦,并未能引起女孩一丝一毫的注意。她爬上地面,费力地站起,双手拉着背筐的肩带,行向矿场中堆积的石堆处去。她的眼睛很大,有着长长的睫毛,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土中,透着唯一的一点亮色。
当这个矮小的,骷髅般的小女孩走过撒迦身边时,他在她的眸子里看到的,是空。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绝望,就只是没有感情波动,不带任何色彩的,死一般的空。
撒迦注视着她蹒跚行远,突然感觉到浓重的黑色无边无际地压将下来,胸口几乎闷得喘不上气。
“矿井下地形复杂,有很多地方通道狭窄,只能靠这样的孩子钻进去采矿。”普罗里迪斯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尖针一般刺入撒迦的心灵深处,“在这里,有几十个孩子整天在地下和矿石打着交道,她还不算是年龄最小的。”
撒迦没有看他,咬着牙,问道:“为什么?”
普罗里迪斯语声平淡地道:“他们的父母都是奴隶,自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天起,他们的脸上就被烙上印记,唯一所能面对的,便是苦难多变的命运。虽然很无奈,但这却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我能提个要求吗?”踏出边云要塞之后,撒迦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微弱的光。
“说说看。”普罗里迪斯一如既往的温和。
远处那女孩正卸下背筐,倒出矿石,不知怎的,却手中一滑,筐口顿时斜转过来,几块硕大的石块蹦跳而出,狠狠砸上了她的脚面。旁边一名监工大汉听到异常响动,回头望见女孩蜷曲着身体坐在地上,把背筐抛在一边,只当是她在偷懒,当即将皮鞭劈头盖脸地抽下,口中污言秽语骂个不休。
撒迦猛然抬头,望向普罗里迪斯道:“把她从这里带走,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普罗里迪斯的脸上慢慢现出了一个笑容,隐约中,带着几分讥讽:“对我来说,这的确不是问题,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女孩的双手紧紧抱在头上,身体蜷缩得像个虾米,惨叫声凄厉之极。矿场内的苦工们就只是在刚开始时纷纷投去了视线,很快便做回了各自的工作,神色漠然麻木,似乎是对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普罗里迪斯笑意更浓,眼眸却冷如寒冰:“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这片矿场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平常得简直不值一提。我带你来这里,只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着很多人要比你悲惨得多。就拿这些奴隶来说,他们每天能够得到的食物很少,却干着最艰苦的体力活。如果你没有去过地下挖矿,就永远也不要说自己曾经历经苦难!”
“每一个月,都有很多新的奴隶被送来,而这里掘矿者的人数却一直保持在两百人左右。知道为什么吗?那下面任何一条岔路上覆盖的灰尘都足足有一尺厚!想要挖到矿石,就必须得从一具具呛死,累死,甚至是被坍塌土石活活砸死的尸体上爬过去!”
鞭子仍在挥舞,大片大片的衣衫碎片剥落扯裂,蝶一般飞舞在空中。蝶翼的颜色,血红。
撒迦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指甲已经划破了手心。他的心早就冷却,二皇子的话语却如炽热刀锋:“完不成规定采石量的奴隶,无论是大人孩子,都会被处死。当然,他们(炫)畏(书)惧(网)死亡,并因此拼尽全力地工作着,如同一具具没有思想,不知疲倦的傀儡。看起来,这似乎是他们难以逃脱的宿命。可实际上,真正造成这种处境的原因,却是人性中的懦弱。是的,你没听错,正是懦弱让他们像狗一样被人驱使着,而不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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