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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丢人的事,要说丢人数天天挨饿最丢人啦!”
倒也是,孙月清的态度变成了担忧:“那你二叔可怎么呢?”
见有人为自己帮腔,郭存志的口齿利索多了:“二叔接不接都能回来,别人也都这样说,他既然能去就一定能回的来。”
“你说你,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叫人省心?”孙月清心里难受,她的三个孩子大概在村里听的风言风语太多了,都有点不大待见他们的二叔。远处的场屋外面有人高声吆喝:“先带郭存志!”随即有两个民兵冲过来,一边一个掐巴住郭存志,推推搡搡地向场屋走去。
蓝守坤负责主审,麻搭着脸子,骄横而阴沉地坐在场屋中间的板凳上。好像无论什么人能有机会扮演这种角色,都用不着学,均能心领神会、无师自通。在蓝守坤身边站着几个亢奋的基干民兵,他们在八个人里先选中郭存志,就想上来能打开一个突破口。蓝守坤刚才跟他一对眼神,就知道郭存志跟他哥不一样,好拾掇。等郭存志一被推进屋来,他使个眼色,民兵们便一拥而上,撸头盖脸地一顿臭揍……郭存志被打得蒙头转向,浑身筛糠。
待屋里重新又静了下来,蓝守坤才不紧不慢地开始问话:“红薯苗是不是你们偷吃的?”
“是。”
“你吃没吃?”
“吃了。”
“吃了多少?”
“多半饱。”
“哎呀,还挺客气,为嘛不吃饱了?”
“听说吃多了拉不出屎来。”
民兵们差点没笑了,蓝守坤一拍板凳,有意提高嗓门:“知道拉不出屎还吃?”
“馋的受不了。”
“顾嘴不顾腚的货!谁领的头?”
“谁也没领头,啊……谁都领头了……装好车以后不等大伙商量一下就饿的忍不住了,我偷着抽了一把掖进嘴里,心里害怕,拿眼往四外一撒搭,看别人的嘴也在动弹。以后大伙胆儿就大了,你抽一把他抽一把,我只顾自己吃了,真的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这可倒好,蓝守坤问什么,郭存志就说什么,没费什么事就全抖搂了。既然他全坦白了,也就不再挨打,鼻青脸肿地又被押回大场上继续跪着。
孙月清看着心疼的不行,只一眨眼的工夫儿子竟被打成了烂桃儿,不就是偷吃了一把红薯秧子吗,值得下这么重的手!站岗的基干民兵欧广明向存珠使眼色努嘴,存珠理解了他的意思,好像是叫她快点把自己的娘拉走,在这儿守着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更糟心。孙月清也知道,与其在这儿陪着挨罚,还不如到村里去央求支书,说不定还管点用。杀人不过头点地,罚跪了,挨打了,还要怎么样?存志还是个孩子,经不住当人对众地这么糟践。想到这儿她让闺女扶着挤出人圈子,快步向村里走去。
场屋里的审讯还在继续,拿下了郭存志,知道了他们偷吃红薯苗的过程,蓝守坤心里就有底了,依次将剩下的七个人挨个往场屋里提遛,谁交代的痛快,挨的打就少一点,谁死扛着就挨死打。到天傍黑的时候就剩下一个刘玉朴了。
蓝守坤嘿嘿一笑,哎哟,主角出场了,就剩下你这一出压轴的大戏了!
称刘玉朴为主角,并非指他是这次分吃红薯苗的主谋,而是指他这个人特殊,是郭家店唯一的地主刘春亭的长子。在父亲被镇压,母亲也相继病死后,由他带着弟弟、妹妹,在歧视和重压下扭结曲折地长到了这么大。他识文断字,见人不笑不张嘴,张嘴也是轻声细语,有几分女里女气,村里也确实有嘴损的人背地里叫“二尾子”。在没有运动的时候曾被招进学校教过书,运动一来又被赶出学校,这番经历反成为他的罪过。不管是什么运动来了,他总是村里一成不变的反面典型……这样一个主儿还会有谁家的姑娘敢嫁呢?所以放下三十往四十上奔的人了,至今还打着光棍。可就是这样一个斯文而软弱的、平时谁都可以欺负的人,今天却无论怎样挨揍,就是不承认自己偷吃了红薯苗。
3 “代食品”(9)
蓝守坤既意外又恼恨,刘玉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无疑是对他的挑战和蔑视,不审出个结果今天怎么收场?他的小脸被怒气和厌恶扭歪了,几乎是咬着后牙槽在叱责:“他们几个都承认了,明明就是你们八个人分吃的,你怎么说自己没吃?”
刘玉朴声音很轻,但口气很确定:“他们吃是他们的事,我没吃。”
“就你这个小地主最有觉悟、最先进?”
“不错,就因为我出身不好,所以不敢吃,并不是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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