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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阳懒洋洋地躺在一张大吊椅上。勤务兵在后面轻轻地晃动着椅子,不时地将收到的各种东西轻声地报告给他。他们的身后,城门的哨所房子里,小径三田端坐在椅子上,一手紧紧地握着一把战刀。眼睛透过刘青阳和他的勤务兵,在来来往往地赶集人队伍里扫视。
没有什么异常,除了老人孩子就是妇女,担着背着扛着推着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农家用物,连说话都是刘青阳从来没有变过的家乡老话。嘈杂,喧闹,是赶集人共同制造的一种快乐。对于乡下人来说,尽管出入要鬼子盘查,甚至要交过门费,但上集仍是一件很重大的外事活动,衣服传得尽量鲜亮干净些。人尽量收拾地精神些,要买卖的东西,早就烂在肚里了。农妇们的花布鞋步,老爷子地旱烟,孩子的吃食,甚至刚出门时候邻居大妈要捎带的青菜,都在口袋里做了一个小小的绳结。
李狗娃不识字,但是心里很轻灵。跟他老爹学会了结绳记事的法子,也学会了种值青菜,买卖青菜的行当。将自家田里收下的大白菜,弄了满满一大车子,推着赶了十几里,终于在半晌午地时候到了城门洞。李狗娃看前面有个老头,着身子,肩上搭个褡裢,粗布白褂子都看不清底子了,身后的两个年青后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有些蛮憨的样子。在李狗娃地身后,有十几个庄户人,拎鸡牵羊地排着队,等候检查。再往后,是个学生摸样的娃子,身后跟着三个家人,拖拉着几个大箱子。
路障将城门口拦得只能通过一个人,检查完良民证,还要搜身,然后才是收钱,放行。这种公然收钱的行为,在受惯了欺负的农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有人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钱物。
刘青阳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挥手,让人将刚刚通过检查的佝偻老人爷仨拦住。
人群一阵议论,有些骚乱。
“干什么去?”刘青阳看着老头,慢慢地绕着他们转了两圈,“我问你!”
刘青阳一直后面一个瘦巴的小伙,“你说,进城干什么?”
“我,我……我,”瘦巴的年青人很紧张,有些口吃地看着刘青阳,又求助般地看着旁边的年青人,又看看他前面地老人,最后将眼光落回到刘青阳的脸上,“我是跟爷到城里去
刘青阳看他紧张地有些发傻,心里微微一沉,忽然怒喝一声:“废话!我看不出你是到城里去?我问你到城里干嘛?”
“我,我到城里干嘛?干嘛?哦,对了,爷领咱们去求活路,是吧,爷?”年轻人似乎终于找到救命稻草,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紧张地看着老人,又看看刘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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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正要说话,被刘青阳伸手挡住,“哦,求活路?好,你告诉我,怎么求活路?乡下八路不是给你们分了田,分了牛,难道还没有活路吗?”刘青阳的语气里似乎变得柔和多了。
“爷让咱们学徒去,不用一辈子啃坷垃。”年轻人似乎受到刘青阳的感化,语气痛快多了。
“学徒?学什么徒?跟谁学?”刘青阳哈哈哈笑了,“保定城里,你只要说出来,老子就知道他行不行,你说,跟谁学?”
“咱不知道,爷知道。”年轻人结巴着说。
“好,好。你是哪儿的人,总该知道吧?老子十里八乡的,不能说都认的,面生面花的基本上能认个不大离!怎么老子不认得你?说!”刘青阳忽然变得凶狠起来,吓得年轻人往后躲了一步,撞在后面持枪的侍卫身上。
“我们是刘楼地。你总该认的吧?说起来跟你老子还有点亲戚,你老子叫**害死的那年,还是我葬的呢,你那时候在日本,是吧?不认的了:;本人干活了,眼皮子高了,怎么看得见咱老百姓!”那老头往前一战,连笑带刺地说。
“哈哈哈,好!小子,你狠!你还他娘的占我便宜。什么二舅姑姨夫哥哥的,你蒙谁呢!老子没有根本就没有舅舅!来人!”刘青阳喊了一声,身边的侍卫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将三个人围在中间。“抓住那个老的,我让你们看看,这小子有多老!哈哈哈,跟我玩,你还嫩点!小子,哼!”刘青阳让人抓住老头子,一步上去,伸手采老头子的胡子,胡子应手而落,头上的花白头发也被刘青阳揭穿。一个很壮实厚敦的年青人站在众人面前。刘青阳抖着手里的假发和假胡子,哈哈哈笑着说:“二舅姑?三姨夫?你他***就是个八路!小子,你装得挺像的,可是你走路并不行,你见过这么大岁数的人走路脚轻地像狸猫么?还有你们俩,哪有乡下后生这么精神的,你看看他,”刘青阳一指李狗娃,“一个个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