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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宇苦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大傻/逼,是不是?”
杜以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当他再一次流露出想要抱他的情绪时,李明宇忍不住挥出了拳头。这一拳很重,杜以泽却实打实地接了下来,他撞到桌角,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其实他还未完全从手术中恢复,一瞬间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他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过来时,李明宇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顺着李明宇的视线下移,突然曲起右腿,拉下自己的裤管。
李明宇的视线从裤管转移到他脸上,他怔怔地盯着杜以泽看了一会,脸上是疑惑与不可置信。他蹲下/身,伸手抓住杜以泽的右脚踝,杜以泽触电似的浑身一震,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软肋,立即扣住李明宇的手腕。
李明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慌张。
“松手!”尽管杜以泽及时掰开了他的手腕,李明宇还是隔着裤子的布料摸到了他的脚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只觉得头昏眼花,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先是抬头看了杜以泽一眼,而后又是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右腿裤管迅速往上扯。
杜以泽反应迅速,身体立即后缩,尽管没有被李明宇抓住脚踝,裤脚还是被大幅度掀起。
李明宇还是看到了。
杜以泽惊惧地望着他喘气,一手将右腿的裤脚拽得极低,布料被拉出几道沟壑似的深长褶皱。他不敢想象李明宇的反应,是恶心,还是厌恶?自我的抵触与恨恶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他无法再接受李明宇的任何一点排斥。
李明宇四肢发软,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他不再蹲着,改为双膝着地,用两只手掌撑在地面。他的头颅垂得很低,杜以泽只能看见他的头顶。杜以泽不说话,埋头拽着自己的裤脚往靴子里塞,差点落荒而逃,焦灼得如同被放在烤炉上来回煎烤。
李明宇的头越垂越下,到最后他几乎将自己蜷成一只蜗牛的螺旋壳。他抱住自己的头,双肩无声且剧烈地起伏,说话时的声音像破碎的风琴。
他问杜以泽,“会疼吗?”
杜以泽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说,“不会。”
很小的时候他听过一个笑话。一个小孩一直牙疼,好不容易找医生拔掉了蛀牙。回家的路上,妈妈问他:你的牙还疼吗?小孩捂着脸说:不知道,我的牙留在医院里了。
杜以泽也将自己的右小腿留在了医院里。
手术是在林生严的医院里做的,不过医生却是杜以泽自己从黑市上找来的。他的右腿并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平日里借助辅助工具依旧可以行走,但也仅仅只剩行走这一项功能。他并不想要穿戴式的机械腿,一是容易松动,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二是不够灵敏,他更想要一条嵌在自己大腿里、比正常人还要敏捷、迅速、力量强劲的右腿。
此类手术对人体的损伤极大,且不可逆,就算是“榜单”精英也不愿冒险,受伤之后大多选择改头换面,彻底隐居。可惜杜以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就像王家宇同样不可能顺利辞职。断了无法再使用的右腿,他才有机会自保。
杜以泽卖掉了自己在全球各地的房产,才换来这次手术的机会。他截掉的不仅是膝盖,还有整条小腿,不过相较于安装机械腿,截肢的风险算是最小的。
手术之前,他签了免责书。如果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他只能自认倒霉。手术之后,他全身上下,除了人头,也就这条右腿最为昂贵。
这条仿生机械腿是定制的,功能完全,完美地模仿了行走时小腿肌肉的动作,而膝关节的传感器则能同步感受神经信号,无论是失衡还是受到撞击,都能及时做出反应与调节,减少背部压力。光是联系医生、预约检查和手术就耗费了近半年的时间,不过相较于漫长的等待,复健时的痛苦对杜以泽来说几乎相当于无。他恢复得很快,没两个月就行走自如,只是他怎么也喜欢不起来这条安在他身上的机器。
林生严看他恢复自然十分高兴,甚至还去医院里看望他,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退休了。”杜以泽说。
“我也想退休。我才是该退休的年纪。”林生严没有问他为什么。
如果杜以泽不退休,或许还有机会成为“榜单”的传说之一。现在他这条腿别说是踢断抢劫李明宇的男子的手腕,就算是肋骨都能轻易踢断一排,可是他确实不想干了,杀戮对他来说失去了意义。他根据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找到了李明宇的馄饨店,在附近租了个小小的地下室,每日花费极长的时间做基础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