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部分(第2/4 页)
那手套,便要丢掉,却被颜音一把抢了过来,揣在了怀里。
安述羽想问,又觉得这等小事,不值当磨墨提笔,只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颜音,盼颜音开口解释。
颜音却混若不觉,只是撕了些布条,细细缠在手上,权作护具,继续张弓习箭。
这一日,已经是第七日,明天,便是祭天射柳誓师的正日子。
颜音的射艺,几乎已是百发百中,即便是蒙上眼睛,也能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十九、玉京万里葬胡沙
罡风烈烈,旌旗飘飘。
康英被缚在半截粗大的柳树断桩上,青衣,皂靴,束着发髻,却未戴巾帻,整个人伫立在巨大的校场中间,显得瘦小伶仃。
康英抬眼望去,周围黑压压一片,层层叠叠数不清多少人,这些人大多身穿玄色衣甲,不问便知,都是源军兵将。人影憧憧,所有的人似乎都在蠕蠕而动,看得人眼晕。鼓角声声,喧哗盈耳,让人不由得烦躁。
康英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嫌恶地排开刺目的阳光,暗想,“怎的这么刮躁?死也不让人死得清净。”
康英虽不知道源军到底要干什么,但看这阵势,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是杀了自己祭旗而已。
求仁得仁,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点也不意外,但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不舍呢?
康英抬头看了看天空,那汝窑瓷器一样温雅的青色天空,跟大梁的春日晴空一模一样,掩起耳朵,便仿佛身在大梁。
这让康英不由得又想起那日离开大梁时的一幕。
辉王康徵被砍下的手臂就放在桌案上,那淋漓的血色刺着所有人的眼睛,不忍看,却又不能视若无睹。
康衍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康英。
那一刻,康英就隐隐觉得,自己即将如同那半条手臂,脱离开母体,任人宰割。
“英儿……”康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源军遣使前来,再度要求太子出郊为质,否则,你辉王叔的性命不保。”
“所以父皇想让我去?”康英的声音很轻,飘在安静的偏殿里,空灵得像一双翩飞的蝶翼。
康衍艰涩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康英依然轻声发问。
“英儿……”康衍欲言又止。
“太医说过,我的腿,是在娘胎里被二弟压住了,血脉不能流通,因而形成了痹症。从没生出来的时候他就压着我,到现在要去敌国为质了,还是他压着我,父皇您觉得这公平吗?康英轻轻皱着眉头,语气里没有怨,只是不解。
康衍轻叹一声,“茂儿五六岁的时候,就曾经问过朕,为什么你可以日上三竿才起床,每日里琴棋书画,喜欢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他却天不亮就要起来苦读。朕告诉他,你腿有残疾,不必肩负大任,他那时候哭着说宁愿跟你交换。后来他入主东宫,也曾玩笑着同朕抱怨过,你可以日日和朕在一起,或下棋,或论画,他却只能每日忙于处理政务。朕也笑着说再过得几年,朕便让位做太上皇,天下大政都偏劳他了,他的爹爹和哥哥更可以躲起来偷懒玩乐。他大婚之前,那是最后一次吧?他抱怨说为什么你能娶心爱的平民女子,他却只能和豪门联姻,这不公平。朕也只得说,若喜欢什么女子,都可以收了进来,虽然不能做正妃,但是多宠着她些,也足够了。
“如今你也跟朕说这不公平,看来爹爹从一开始就打算错了。原想着你身子不好,便让你活得更痛快些,让你喜欢什么便做什么。爹爹这辈子,只喜欢书画,但却被俗务缠身,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深研,难得你也喜欢,原想着让你继承衣钵,发扬光大,茂儿就只管做他的储君去。没成想你们两个都不满意,爹爹做皇帝做得很失败,被别人打到家门口,致使祖宗基业,危如累卵。为人父也很失败,你们两个是爹爹耗费心力最多的,却每个人都不满意,都对我说不公平,爹爹对不起你们……”
“父皇……”康英双膝一曲,跪了下来,牵着康衍的衣袖,用力摇着头,不让他再说下去。
“如今这形势,源国一定不会放过我父子,迟早也会逼迫我出郊为质。而今之计,只能寄托在茂儿身上。这一战,我大赵兵力几乎未损,只是被源军出奇兵抢了先机,占了大梁,让各路救驾节度投鼠忌器而已。若茂儿有机会逃出大梁,振臂一呼,集天下之兵,奋起反击,我父子尚有一线生机,若爹爹和茂儿被俘北上,你觉得你能担当此大任吗?你从不曾在朝中露面,文武群臣可会服你?若论上阵拼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