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第2/4 页)
变成狼。既然是辩论辩论,当然也不能没有要辩论的问题,而造反派问的题保证会让挨辩论的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郭存勇高声喝问:你们俩说,郭家店有多茅房?
这怎么回答?一般的农民家家都得有茅房,不光是方便,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农家的茅房有的在院内,有的在街上,田间地头到处也都可以当茅房……谁能数得过来?见两个走资派都不吭声,郭存勇便讥讽道:你们在郭家店掌权这么多年,成天光惦记走资本主义道路,根本不关心群众生活。毛主席教导我们,共产党的干部就要关心百姓疾苦,关心他们的吃喝拉撒睡。而你们是怎么做的?而且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若是问你全县、全国有多少厕所那是难为你,就问你自己村上有几个厕所,你都答不上来,这就叫脑满肠肥,成天无所用心!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们吧,郭家店就三个厕所,一个女厕所,一个男厕所,一个自家人男女通用的厕所。你们说对不对?
随后自然也有一顿臭揍,保证会比前边那一拨打得更重。
渐渐的,辩论者和看辩论的人,都觉着光折腾“死老虎”没有多大意思了,“辩论辩论他”这句话开始在郭家店的群众中风行开来。谁看谁不顺眼,纠集几个人就可以“辩论辩论他”!谁跟谁过去不对付,到造反派那儿告一状,弄几个人来就能“辩论辩论他”!只要谁想整治一个人,就可以找个茬儿“辩论辩论他”!这种“辩论辩论他”类同于“修理修理他”,先是连骂带捲,最后也是拳打脚剔。为了扩大声势,两拨造反派还不断从县城请造反派来助阵,正好县里的造反派也分成两大阵营。他们想住谁家推门就进,农民们私下里把造反派说成是“找饭的派”。谁家若是照顾不好,比如炕烧的不热、饭吃的不行,还会惹麻烦,或许立刻就会被“辩论辩论”,“大联合”顺理成章变为“打脸的祸”。
9 “辩论辩论他”(2)
郭家店人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谁跟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有时走个对面也不敢对眼神,你即使不打算辩论辩论别人,可怎么知道人家不想辩论辩论你呀?有人干脆先下手为强,与其等着被别人来辩论,还不如先去辩论辩论他!郭家店人的心眼,成了城里的地沟眼,阴暗潮湿,又脏又臭。
郭家店,自然也就更乱了……
老天也凑热闹,这个冬天又冷又长,地里场上都冻得裂开了一道道能伸进手的大口子。冷劲好像永远也过不去了,天总是阴沉着,积郁着无穷无尽的寒气,按时气就快要开冻了,却又下了一场大雪。白白亮亮,洁洁净净,遮掩了世间一切芜秽,显得天地一片清澈。雪深一尺,则入地一丈,人们期盼这种覆盖和滋润也能让郭家店安静几天。
可天算不如人算,搞“运动”搞“运动”,就得要不停地“运”、不停地“动”,须要不断地找事、挑事、制造事端。谁动得早、动得多,谁就占先机,就强大。
蓝新从县里来的同学嘴里听到了“清理阶级队伍”的口号,觉得这比“辩论辩论他”又上了一个台阶,立刻就在郭家店行动起来,并制定出具体步骤:“冬天清一批,春天清一批,干干净净迎七一!”
从哪儿着手呢?最好清理也最容易见成效的,就是先朝地富反坏右下手,把声势造大了再扩大清理范围。于是又把刘、金两家人押到村口的批斗台上,这回连女的也不放过,因为女的也是人,当然是阶级敌人。刘玉成和金家哥俩都被扒光了衣服,跪在批斗台子上。刘玉梅和金来喜的老婆以及他们两岁大的女儿,被允许穿着衣服跪在旁边陪绑。紧跟着蓝新“大联合”的人又将韩二虎光着膀子给押来了,罪名是现行反革命。因他没老婆,自己吃饭还有一顿没一顿地瞎凑合呢,对突然闯进来的造反派也就没有好脸子,本来就二二虎虎的嘴里可能还不干不净地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下就闯祸了。
声势果然造起来了,郭家店又充满了火药味。造反派们兴奋起来,就搂不住闸了,“大联合”的人还在一个个地继续往台押人,平时偷过东西的,搞过破鞋的,说错了话的……只要有人举报,就都被抓来了。最后连郭存先也光着膀子被押了上来,罪名是逃避革命,天天东游西逛不知搞嘛鬼名堂……出人意料,或许还出他自己的意料,这次他没有抡斧子耍横,非常顺从地叫脱衣服就脱衣服,叫跟着走就跟着来了……
几个月他几乎天天不着家,出去寻找疯子二爷。一家人连年都没过,当然,郭家店没过年的也不光是他们一家。其实他心里已经绝望了,觉得二爷是找不回来了,但这个话说不出口,只是为了安慰老娘,还得天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