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第2/4 页)
摇直上,沾了湿气,又缓缓下沉,落至郑子章的肩头。他坐在地上,呆愣地望着孤零零的坟头,那浮土尚且潮湿,仿佛那只是一钵黄土,与那活蹦乱跳的傻丫头并无关联。
纸钱燃尽了,周遭也只剩下了潘家兄妹,潘琪海缓步走近,将那零星的火光踩灭,轻叹道:“道长,节哀顺变。”
郑子章被他一句劝慰唤醒,抹了把鼻涕,撑地坐起,身子瘫软地朝他一揖,一字一句道:“潘公子,小林子即日便安家至此处,望你好好照料。贫道需回清风观奔丧,不知头七是否能赶回来,请潘公子到时别忘了给她捎些衣服去。”
潘琪海也郑重颔首应下,又拍拍他的肩头,眼瞧着他转身奔走,身影渐渐模糊在白雾之中。
“阿妹,他们可是也走了?”他转身过来,莫名的面露喜色。
“任家师徒已出谷半个时辰,方才我亲自送到官道上。“潘琪玉已会意,疾步到树后,取出两柄铁锹。
须臾,那刚堆砌的坟头便被抹平,潘琪海取下背上长剑,往那木棺中竖直刺下,霎时劈裂了木头,漏了个窟窿出来。上下其手几番折腾,终将那棺盖掀翻,眼疾手快地往那尸首上一探,从后颈上取下三根银针。
潘琪海跨站在那棺材两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一阵清风拂过,忽而见她胸口浮动,继而鼻尖缓缓散出一股浊气,唇角渗出黑血来。
他这才跃出土坑,仰脸欣喜一笑,道:“成了!”
人间四季,交替如旧,只是人心却不能像那阴晴之色,雨过后可天晴,风雪后见湛蓝,伤往往埋得愈深,便痛的愈久。有种唤作失去的痛,可使人间度日经年的时光变得了无生趣,使那过往的日子反而历久如新。
程音独身立于那繁茂翠林之中,矮草正中的小坟头已覆上青青绒绒地绵草,仿佛一座安眠的堡垒。他久久恍神,时而轻笑,时而流泪,谷中湿气沾衣,潮风掀翻了衣角,竟全然不知。他思入深处,悄然抬起手臂,凝神于右掌上两处疤痕,轻轻拂上那新立的石碑之上,冰冷冷地棱角刻文,又咯得他一阵心疼。
“程音。“他闻声转身,见潘琪海匆匆而来,衣衫满是褶皱,显是刚刚入谷。“你立这碑文在我锁云谷,不是成心叫阿妹瞧了堵心?”
程音不语,侧头回望,那白色的帝女石,嵌着方才描好黑字,延展的花纹好似林子衿的脸孔。他上前去,轻轻抚摸,那石料是他从清风山上一路背来,日日同眠。
“你称个死人做妻子,阿妹那活人算作什么?”潘琪海,甩袖到他跟前,扬掌拍上那碑头,石碑陷下半寸,他喉头却也多了一柄明晃晃地长剑。
程音持剑凝眉,眼角还湿着,冷冷道:“程某有生之年,结发之妻,只有一人。”他讲完,手腕微抖,暗暗咬死了牙齿,甩剑入鞘,转身而去。
“少爷!”迎面小跑而来的绿衫女童与他擦肩而过,一路呼唤,气喘吁吁。“你可回来了!林……”她讲了半句,便被他伸手堵了嘴巴。
潘琪海探头瞧程音走远,只感觉一阵心惊肉跳,拉了那丫头往林子深处走,行至路尽,回身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怒气冲冲道:“若管不住嘴巴,便得丢了脑袋。”
“归云知错了……”她双手捂脸,却不敢哭出声,唯唯诺诺回话道:“林姑娘跑的太快,我追不上,这会儿已到伴月湖那瀑布去了。”
他沉沉气息,伸手拨开山石上一片爬山虎,露出一条小路,低声问:“又来幺蛾子,这回是要干嘛?”
“归云不知,她就背了个包袱。”小丫鬟不敢正脸瞧他,跟在后面,矮身进了小山洞,猫腰而行,不过一丈距离,再见光明,却已是另一番光景。原来这密道,直达伴月湖前那片平敞,此时正值晌午,阳光似金,映得碧水晶莹,花海浮虹,一派世外仙境的景致。
潘琪海眯着眼睛四下寻找,鸟语花香中未见着人影,忽听归云一声细唤,伸着手臂往那高出指着:“林姑娘,你快下来!”
他这才仰首朝上,见那彩虹顶端山崖处,站着一抹白色小影,她与瀑布倾泻的垭口居为一线,悬乎地前倾后仰,瞧得底下的人一阵提心吊胆。僵了半晌,她伸手一扥,将包袱卸下,死命地往外抛出,借着流水的冲击,那深色的一点霎时淹没,消失在眼前。
潘琪海慢慢踱至湖边,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今日七夕,时过一载,她这才终于放下。”他笑容刚刚荡漾开来,却又尴尬地硬了神情。
那山顶的白衣,未等他话落,已倾身而下,黑发一刹那散落,穿越彩虹,落入湖内,溅起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