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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局吉利的话,却听得珈珩胆战心惊。
伤好后,他叮嘱六娘伺机逃回家,自己回到山上,找到他的师兄,像魔君计划的那样,珈珩向他的师门上报了这件事,但出乎魔君意料的是,如今的正道对于邪魔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在知道魔君的事情后,不仅没有匡正除恶,反而提出了合作。
以一个莫名的理由被按到赎罪堂自省的珈珩则在得知福家被灭门时,叛出了师门。一身狼狈的他先是遇到了小绾,这一点可能给了他一些安慰,随后,他想到了有恩于自己的六娘。
六娘的确逃回家了,可是却没有逃过一劫。她的夫君甚至连一座好一点的墓都没有给他,枉当日山盟海誓说的轻巧。
珈珩放过了儒生,反而用术法拘了六娘的魂魄。这个时候,道士的心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
之后,他找上了唐柳。
唐柳算是他的朋友,很要好的那种,唐柳那时候已经是很厉害的大妖了。他遇上唐柳是在之前某一次除妖的时候。明明是蛇蝎美人,唐柳的手上却没沾过血腥,她最喜欢的就是装柔弱,然后露出本来面目吓一吓各色与她搭讪的人。若是遇上平常的道士,再妩媚再柔弱也没有用,但是年少的珈珩却善良过,或者说,自有一番与平常道士不同的是非善恶。
然后,珈珩就多了这么一个朋友。
之后,已经有妖道名气的珈珩又捡到了狐王齐律,当他成功的与舒灵铃把盏言欢时,六信已构成其五。
知交是唐柳,红颜是舒灵铃,有恩是六娘,还报是齐律,而情殇,则是他想要报复的师兄。
“问题那时候珈珩还不知道,六信的最后是‘至亲’。他本来是想复活他的至亲,但是却还要牺牲至亲,真是好笑。”事情记录到这里,城主朝身边的少年笑了一笑。
“更好笑的是,他的情殇,其实是他求的人。”
然后,道士遇到了已经变成厉鬼的阿姊。
再之后,已经恢复力量的魔君也出现了。
“你给我,我救她,可好?”
道士甚至未做犹豫,甚至不问魔君要怎样才能救人,直接应了声,好。
人的身体本应该是光滑白顺才漂亮,道士脱了衣裳,这一身皮囊,不像人身,更像树皮,满是疤痕,累经风霜。这些有很多都是魔君的杰作。
“你可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魔君咬牙切齿的声音听着有些怕人,道士却仍然没什么表情,常带笑的脸绷得冷冰冰,来了一句——
“随你喜欢便好。”
魔君其实已经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一开始,他要的应该是让这个命中降魔的道士生不如死,都怪这个该死的道士,非要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喜欢,几番追捕下来,魔君以为自己只是像孤立他,就像让世人孤立正道一样。
但是,这毕竟不是抽象的天地浩荡,而是一个会哭会笑会说喜欢的人。
孤立了他,之后又怎么样呢?
大概是让他只能对自己哭,为自己笑,永远只对自己说喜欢吧。
“我要的是你的心,所以啊……”他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想起当日玩笑般逼迫眼前之人立的誓,不禁自嘲,怎么天下还有我这么憋屈的魔?
话锋一转,更加轻佻,“你要用心侍奉才好。”
“好。”
得到肯定回复的魔君笑笑,明明该是得偿所愿的欢欣,心中种种叠加倒让他的表情像个无悲无喜的菩萨,违和的可怕。
菩萨若是流泪了,是为了什么?魔君渡不了众生,连自己都渡不了。他想说什么,却又罢了,只能在心里疑惑,明明疼的是你,为何却是我哭了。
阿珞,来年桃花酿酒,再与我同饮,可好?
此事之后,道士得知“六信”无用,换了复仇的方法,而做了太久的人类的魔君心又那么一软,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
“所以道士才没有再出现在和狐王约好的雪山上啊……”城主感慨了一下,看着少年委屈的小脸,有些不忍,却还是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所以如今,解释完这些原因,我要放你自生自灭了。”
少年已经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当时救你,就是为了完成六信。”城主一锤定音的说完了这句话,不再看少年委屈的脸。
“舒儿,送这个孩子走吧。”
镇着魔的塔旁桃花盛开,当时镇魔的人,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第十章
我不懂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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