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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己的女儿呢,亲手为她剪断脐带,那不是很有意义吗?据流辉所知,接生这种事向来是由女人做的,鲜少有父亲有这样的待遇。
流辉接过剪刀,杀人如麻的他对着一截脐带却不知该从何下手。“短一点、再短点、可以再短点——差不多了。”仆妇指导着他。这一剪子下去,她会不会痛?听着女儿呜呜咽咽的哭声,流辉突然很犹豫。他抬头瞄了一眼,柔荑枕着手臂,正低头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唯有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疲惫。流辉把心一横,“咔嚓”剪下。
仆妇麻利地把婴儿放进热水盆里洗洗干净,用柔软的丝帛小心地包裹起来,递给流辉。流辉好似有些羞涩,迟疑了半晌,笨拙地把婴儿接到怀里。这时,婴儿的哭声方才弱了下来,开始抽抽搭搭。
流辉突然抱着她走到柔荑身边,坐在地上道:“柔荑,这是你的女儿!”柔荑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她的身上,可是,当流辉热情地向她宣告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却是漠然瞟了流辉一眼。她的眼神令流辉稍感气愤,但随即哈哈笑道:“对了,你都生了那么多孩子了,怎么会为她感到稀罕呢?”
仆妇在旁提醒道:“小姑娘可能饿了,王妃给她喂点奶水吧。”
不想柔荑抗拒地别过了脸:“我不喂,我的孩子向来都是由乳母喂的。”仆妇一脸尴尬。流辉挥挥手,示意仆妇出去。
“你听,她在哭。她是不是在说‘我饿了,阿娘,我饿’?”柔荑转回过头,默默望着流辉。于是他伸出手,挑开柔荑虚掩的衣襟:“来,抱着她。”他俯下身,把婴儿放在柔荑的臂弯里,然后又说起刚刚从仆妇那里学来的那一套,“你怎么能这样抱?你看她的脖子,都折着了。你是一个母亲,怎么连怎样让孩子舒服都不知道?”
他,有些奇怪。越是奇怪,越是令人害怕。柔荑乖乖地抱好孩子,同时密切观察着流辉的一举一动。但是,流辉并没有如她担心的那样作出出格的动作。他盘着腿,看着小小的女儿如何奋力吮吸母亲的乳汁,忽然就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露从今夜白
方才五月末,连续十三天的降雨后,天气乍然放晴,令人觉得酷暑难当,仿佛一夜之间,就从春季进入了夏季。柔荑再也不能在那个闷热的小帐篷里待着了,那儿简直像一个蒸笼。她抱起女婴,一脚踏出帐篷,顿感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适意的惊叹。
守在帐篷外的士兵正躲在阴面乘凉,听到柔荑的声音急忙跑到门口来。柔荑白了他一眼,士兵便怯怯地把呵斥的话吞了回去。他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柔荑,只见她怀抱婴儿走到对面的树荫底下,来回踱步,不时低下头对怀中的婴儿喃喃,看起来并不像逃跑的样子。士兵逐渐放松了警惕,坐到帐篷脚下休息,目光仍紧紧锁定着柔荑。
绿树、青空、白云,真是有好久没有见到这样干净的世界,没有感受过这从树底下、枝叶间盘桓而来的舒爽的清风。从被南麓的破旧小院,到曲流的废弃王府,到大观的高墙深院,直到在帐篷里待的这些日子,简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自由。柔荑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过这两个字的意义。她知道她的自由来了,从士兵胆怯的目光里,从士兵懈怠的神情中。这个机会,她等了不知道多久。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士兵正盯着她,只要她一转身,可能他就会追上来。
“我走了,你怎么办呢?”柔荑不由地为怀中的孩子发愁。流辉看起来很喜欢她,应当会好好照顾她的。柔荑这么想着,就放心了一些。她更惦记家中的那两个孩子,她有太久太久不曾见过他们了,柔荑有时候恍惚地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好多年,那么她的孩子都应该长成了少年,可是清醒的时候一算,也不过一年而已,他们依旧是只会叽叽喳喳的小孩。
柔荑的幻想里所有的东西都会变,王府会翻新、花叶会开落、孩子会长大,唯有括苍,在她的脑海里一直是那般模样。他削瘦的脸颊、修长的眉眼、柔和的唇线,一直都是清凉山中,她初见他的模样。那时她坐在台子里,括苍立在阳光中,他的皮肤白得可以反射太阳的光辉,在阳光镀上的金色表层下白皙得格外清透。他很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看,在柔荑贫乏的词汇里,只能如此形容当时的感触。他用仿佛高人一等的目光俯视他们,但柔荑奇怪得一点也不讨厌那样子的他,正是那个轻蔑而冷峻的表情,深深地刻入了她的心里。
在这个难得的晴朗的夜晚,附近的树林里,青蛙不知疲倦地呱呱,夏蝉一刻不休地鸣叫。柔荑禁不住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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