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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诡计多端,自他复守辽东,南人的火器便利害了许多,连取了咱们广宁、义州两处大城。现下既然给他赶了上来……”他“赶了上来”四字刚一出口,忽然想到,袁崇焕当真在此么?辽东何等重地,他怎能轻易擅离?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难道他竟敢全然放空了不成?这样的用兵,绝不象他素常的谨慎作风。
难道是明军假借蛮子的旗号恐吓自己?难道袁崇焕其实并不在军中?或者他未得圣旨,不敢擅离辽东防地?可是除了袁崇焕,又有哪个明朝将军能将莽古尔泰杀个大败!皇太极用力摔摔头,心中忽然想念起范文程范先生来了。要是范先生在此……可惜,攻破遵化的时候,范先生给一块掉落的城砖砸中了肩膀,虽然伤势并不怎么重,范文程也并非那种弱不禁风的腐儒,皇太极却实在不忍心再叫他跟着大军奔波。于是范文程便与参将英俄尔岱一同留守遵化了。
皇太极闭目冥思,众将谁也不敢打扰,就连平日喳喳呼呼的莽古尔泰,也是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出。只听得帐篷外面一阵西北风,夹着雪花刮过,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忽然风声旗声之中,夹杂了一些刺耳的哔剥之声,皇太极正在出神,并没发觉,一个额真站在门口,耳朵又是甚尖,听到了动静不对,掀开帐子,探头出去要瞧瞧出了甚么事情,不料脑袋刚刚伸出,便给一个士兵直撞进来,叫道:“大汗不好了,明军劫营!”
皇太极大吃一惊,跳将起来,拔出腰刀,疾步走出大帐,对着乱成一团的八旗兵喝道:“不得慌乱,迎敌,迎敌!”众贝勒额真也都各归各位,自去安抚本部。来袭敌军似乎不多,喊杀声起初响彻天际,不久便渐渐平息下去。皇太极手按腰刀,站在大帐之前,瞧着自己的八旗子弟操起强弓硬弩,将来犯的明军射退,心中甚是满意。谁说南人火器利害?这不是给镇住了么?
正在那里观战,忽然间听得一人大声呼喝,一匹马旋风也似地切开八旗兵,直杀奔自己大帐而来。旁边侍卫连忙抽刀上前,将他紧紧护在中间,那明将手执狼牙大棒,冲杀一阵,见讨不着甚么便宜,当下调转马头,又大呼小叫地杀了出去。火光之中,皇太极瞧得十分清楚,赫然便是号称“祖二疯子”的前锋镇标中军参将祖大弼。
这一小拨明军,很快便给杀退,可是皇太极的脸上,表情却是更加凝重。祖家老二既然在此,那么祖大寿势必也在。祖大寿在,当然袁崇焕也会在。这决不是明军假借的旗号!袁崇焕当真已经赶在了前头!各大贝勒多从战阵,几乎都识得祖大弼。想起长途奔袭,绕了几千里的一个大***,就是为了避免同袁崇焕接阵,没想到终于还是躲不开这阴魂不散的死对头,不由得都有些为之气沮。自从大兵离开遵化,已经两度遇袭。虽然损失并不多么惨重,可是却令得士气大失,人人惊恐,就连大汗似乎也颇为头痛。光是近乎自杀的赵率教一旅,就花了他们三四天工夫,最终还给援军接应出去,如今袁蛮子全军在此,那要怎么办才好?然而大军深入敌国,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倘若不能直捣京师,多半就得全军尽墨于此了。众人的目光,都瞧着他们的大汗,都在盼望无所不能的大汗领着他们打败这个蛮子。
皇太极却不说话,转身走回大帐,默默地坐了下来,瞧着燃烧跳动的火把,似乎又在继续方才给劫营打断了的沉思。非走蓟州不可么?蓟州……蓟州……袁蛮子同自己在这里相持不下,蓟州的守将,岂不就是一块任八旗铁兵切割的软豆腐?皇太极霍然起身,大声道:“三军拔营,绕道袭蓟州!”
后金兵拔营起行,刚要东行退出马头山,再绕道北去,忽然接得探报,道是袁崇焕兵马已经撤离马升桥,不知向何处去了。皇太极吃了一惊,心想袁蛮子必定是援救蓟州去了,这一来要攻下蓟州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此刻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硬着头皮勉强下令继续前进,过了马升桥,大军直奔蓟州。
晌午,两军在蓟州城下相遇,不出所料,又是一场大败。皇太极阴沉着脸,巡行在受伤撤下的士卒中间,瞧着他们给明军火枪射得绽裂开来的皮肉,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难道上天注定降下袁蛮子来做自己的克星么?他走着看着,忽然口角露出一丝微笑,范先生,你好聪明!若说袁蛮子是上天降下的克星,那范先生可不就是天神给自己的智囊么?
晚间在蓟州城东五里扎营,他一刻也不耽误,一面令阿敏一旗留下与袁崇焕周旋,一面自率大部人马,悄悄绕道而行,打算经由平谷顺义一线,直接攻打北京去。反正已经从蒙古绕了一个大圈,此刻再绕上两个***,又能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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