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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戒指。戒指已经有些旧了,色泽也微微发黑,有些暗淡。
他买它的时候,不过十四岁。看它和其它样式繁复的戒指,一起躺在白绒布上,他忽然的觉得,它是那么不同,只有它配的上她。
她曾经笑他:“玫瑰和玫瑰有什么不同呢?只是因为他爱她,所以才以为她是独一无二的那朵。”
她腿上正摊着一本小王子,她笑他学了那么多年的法语,却连这样一部著名的童话都不知道,兴致勃勃的要教他。橙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的小,一双眼睛熠熠的闪着光,仿佛漂亮的黑曜石。
他甩上车门,急急惶惶的跑上去。
她住的是一栋老楼,过道的灯,很多都坏了。他就这样在黑暗里横冲直撞,直到看见如豆的灯光,暖暖的耀在前方,他才安心。
她还在。他想,又把戒指放进了衣兜里。
他忽然又没了告诉她的勇气。
仿佛只要不说破,他和她,他们的日子,就可以一直一直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一直到海枯石烂。
如果他早知道是那样的结局,他会不会像这样放弃?
她死后的每天每天,他都这么问自己。他的脖子上系着条细细小小的链子,正中悬着一枚,同样细细小小的戒指。
门吱嘎一声开了,她就站在门口,神情和姿态,仿佛等了很久很久。
像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站在门槛上,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她说:“你来了?”
他说:“是啊。”
她笑了笑,说:“真好。”
他递上贺卡,轻笑了一声:“是啊。”
这时候不知道哪家的狗,汪汪的叫了一声,接着是自行车碾过冰棱子的声音,吱吱嘎嘎。
她往门框上一靠:“下雪了呢。”
他说:“是啊。”
她掸了掸他大衣上的雪星子,笑:“怎么老是‘是啊是啊’的?”
他也笑,呵呵的不做声。
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碟:“问小张借的,一直忘了还。”
“他就住在隔壁楼的三层,能帮我送过去一下吗?”
他觉得奇怪,却也没问,答了声:“好。”
门又哒的一声,合上了。
陈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离一样,整个的瘫在了地上。
她原本以为她会做不到,她以为她会在他温暖的笑颜前,落下泪来;她怕她会说着说着话,忽然的咳出一口血;她怕她会忍不住的踮起脚吻他;她更怕,她来不及送出那张CD,她唯一可以留给他的圣诞礼物。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
她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往房里爬。
人死的时候,总喜欢可以有个安稳的倚靠。
而她,只想爬回去,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天黑,等着死神盖上她的眼睛,等着灵魂终于挣脱身体的束缚,结束这短而长的一生。
地板上有着紫砂茶具的碎片,其中的一片,刮开了她的脚趾,锐利的疼痛让她轻呼出声,但她依然用力的,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一寸又一寸,坚定的前进。
地板有几天没拖了,上面有浅浅的脚印,一个一个都是他的,那么大,她两个手都盖不住,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走路的样子,矫健的确定的,真真的健步如飞。
她已经这样的拖累了他,她再也不能拖累他。
她这么想着,已经是倦极,喉头一填,嘴角渗出血来。眼眶里,也慢慢的渗出血丝,血迹如同小蟹,缓缓的,缓缓的,爬了满脸——
就要死了呢。
她想。
好不舍得呢。
她又想。
最后,她合上眼睛,把头,轻轻的轻轻的贴在那个脚印上,微微一笑,仿若睡了过去。
血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耳垂,流过她的头发,流在地面上,一个脚印,终于浅浅的显出形状来。
仿佛,刻在上面一样。
刘朝儒恍惚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很温暖美好,他浑身暖洋洋的不想结束。
直到门铃叮咚的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门把手咔的响了一声,寒风呼呼的灌进来,但他还是不想起来,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然后门又关上了。
房子里又是一片温暖。
脚步声哒哒哒的响起,一直响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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