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傅御要见我(第1/3 页)
离开玉泉宫,傅御就行色匆匆地直奔司礼监而去。
一路所遇之人见掌印大人脸色阴沉,皆是人人自危,不敢靠近。
“去打桶水来。”
沉声吩咐完院中候着的奴才,傅御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脚下如风步伐是半点不曾停顿。
他将自己关在屋内,然后一把扯下身上仅有些许褶皱的外袍,嫌恶地扔在地上,像是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权听说傅御是从玉泉宫回来的,还让人备了水,心道大事不妙,撒腿便往傅御的屋子跑去。
可真到了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反倒有些胆怯不敢动作。
紧张地搓了几次小手,终是不放心,低声唤了句:“干爹……”
“进来。”
回应他的,是比之以往更要冷上几分的话音。
李权心中一颤,得了令才有胆子推门而入。
但他也不敢真的进去了就眼睛乱瞧,而是在屏风前几步站定,等着傅御的吩咐。
屏风后水声不断,李权还是忍不住偷摸往里晃了眼。
隐约可见,此刻傅御正赤身裸体地坐在浴桶里净身,并自虐般地疯狂搓洗双手。
他就知会是如此。
干爹每次去了玉泉宫回来,都会吩咐人备几桶水,非要把身上洗褪一层皮才肯罢休。
起先,干爹净身时是不让任何人近身的,也是他仗着干爹不忍心重罚于自己,死皮赖脸地往前凑了几次,干爹才不得已松口允他进屋伺候。
李权原是织染局的小奴才,几年前因失手脏了贵人新衣被罚了杖刑,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恰巧遇上傅御路过,便将人顺手救了下来。
李权醒后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傅御,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傅御给的,再造之恩也只能用余生来还了。
说起来,那时的傅御也不过十七八九,只是玉泉宫的二等太监,因得了贵妃娘娘的青睐,宫人们都会给几分面子。
后来傅御在司礼监有了职权,见这小子还算机灵,干脆将其认作干儿子,留在身边伺候,仔细算算李权今年也该是十五了。
见时间差不多,傅御动作还未停,李权硬着头皮劝道:“干爹,已经洗干净了。”
干净?怎么会干净?
换了几次水他也依旧觉着双手肮脏不堪,甚至连着这身子都脏了。
不过,有外人在,傅御还是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停下了动作,突然问道:“李权,那个常去冷宫的宫女叫什么?”
李权被问的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后不敢耽误,忙恭敬回道:“叫希芸,是贵妃娘娘宫中的女官。”
这宫里只有一位贵妃娘娘。
司礼监的人遍布皇宫各个角落,宫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司礼监的眼睛。
干爹让他多留意冷宫那边的动静,只监视却不必禀报,他用了些心思,才发现异常。
冷宫里竟还藏着一位公主。
而且玉泉宫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还多次偷偷潜入冷宫,与那位公主多有往来。
“希芸?”
傅御有些印象,比他晚一两年到的玉泉宫,也算是谢贵妃身边信任的人。
呵,还真是有趣。
傅御起身,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准备好的衣物一一穿上。
而李权听着水声,忙将头埋低,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不敢再乱动。
“去将她请过来。”
一阵窸窣中,屏风后再次传来指令。
李权:“是。”
他心里仔细琢磨了番,干爹这句“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那就不能用惯常的手段了。
“等等。”
李权提脚正准备去办,傅御却又出声叫住了人。
“找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去,别让人起疑。”
李权不明其中原由,但还是乖巧点头:“奴才明白。”
干爹做事自有道理。
“还有……查清楚她的底细,这事你亲自去办,不要声张。”
他倒要看看她找上的人是谁?
待李权出了屋子关好房门,傅御才缓缓从屏风后出来,他望着架上放置木簪的锦盒,心思飘远。
昭昭,你还是心急了。
可是既然你想出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宁愿用谢芷安身边的人也不愿联系他。
十五年了,你是否早已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