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第2/4 页)
水中去。
美人成灾 八(上)
凌晚眼睁睁见那瘦削少年落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他……他跳下去了……”
秦辰事不关已摇摇折扇,淡淡道:“嗯,的确跳下去了。”
凌晚面露犹豫之色,指指窗外漆黑水面,“……我们就这麽看著,什麽也不做?”
秦辰挑眉,有些好笑地问:“你打算做什麽?”
凌晚低垂下头,“……不打算做什麽。”
却说那边小船上,福生见自家少爷投水,又惊又急又悔又恨,几乎呕出心肺肠子。
漆黑水面好似一张贪婪大嘴,刺骨阴寒挣扎摆扭爬上船来,他心知自家少爷再也没有可能回来,泪水纵横淌满面颊。
恍恍惚惚仿佛回到十年前,他第一次被带进萧家,处处富丽堂皇流光溢彩惊得他目瞪口呆,越过穿堂只见梨花花瓣洒满庭院,一阵风过花飞如雪,幽香四溢。
阳光荡起温柔暖波,流沙般金色光线笼著参天梨树,有一名少年手持书卷,在树下默默静坐。
少年浑身浸在金色柔光中,流泉般秀发松松挽起垂在肩侧,白瓷面庞眸如秋水。他以为梨花成了精,忍不住拽著管家的衣角惊呼。
少年听见声响,放下书卷抬起头来,眸光潋滟荡开层层涟漪,不经意对上他愕然双眼。
刹那间天地静谧无声。
少年伸出雪白手掌捧起一汪梨花,弯起眼睛脉脉含笑。
那是他与萧家少爷初见。
那一年,他九岁。
萧家繁华富庶,规矩也大,他自此被人呼来唤去干起粗重活计,再也没见过梨树下的清雅少年。
旧年如梦,转眼春夏秋冬流过一轮又一轮,他长高了变壮了,茶余饭後听见下人们坐在一处议论,说萧家少爷生得虽美,可惜命犯孤苦,早早死了娘,不得老爷疼爱,又被新夫人百般羞辱折磨,拖出一身病,整日抱著药罐子朝不保夕。外人只当他富贵少爷,哪知个中凄凉。前些年乱发脾气赶走了教书先生,被老爷一顿痛打,之後再没有下过床,咳出的血不知染红多少帕子,喝下的汤药注满後院池塘,人却一日比一日消瘦,而今只剩副骷髅架子裹著人皮。
他起初愣愣听著,而後突然一扭头朝萧家少爷的屋子奔去,一路不知冲撞了多少捧著药碗托盘的小侍女。
夕阳如血沾在窗棂,萧家少爷背著身蜷缩在床上,单薄衣料,瘦得几乎脱了形。然而仍旧白瓷面庞,眸如秋水,一如他记忆中的那个梨花少年。
萧少爷说,他从未出过这腌臢宅子,阴森污秽只想作呕,有朝一日无论如何也要逃开去,好好瞧瞧外面光景,自自在在过神仙日子。
他替少年盖好被子,默默将一字一句记在心中。
後来终於寻得个机会,趁著浓浓夜色避人耳目,胆战心惊千难万险双双出逃,跳上小船没头没脑向远处拼命划去,心中盈满异样喜悦,仿佛过去十数年未曾活过,而今终於识得真真正正的人生。
寒风刺骨,福生双目失神凝望漆黑水面,篙橹还紧紧攥在手中。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幽幽梨花香味,糅合著水汽如泣如诉,他黑黔黔的眼睛刹那间亮起来,拍著手大叫:“少爷!是少爷!”
幽幽香气越聚越重,凝绕在河水上方积聚不去,仿佛漆黑河水下遍栽梨树,雪白一片开得正盛。
“少爷!”福生高兴得又哭又笑,“少爷,等等我!福生是真心喜欢少爷,少爷去哪里,福生就去哪里!”
他一脸狂喜,映得眸子浸染奇异光亮,毫不犹豫探出船外,冲著那湖梨花黑水纵身一跃。
美人成灾 八(下)
凌晚只听得“扑通”一声,眨眼间船上另一人也迷了魂似地投入河中。
他望向无波无澜的水面,叹口气道:“又一个痴子,三更半夜,哪来的什麽梨花香气。”
秦辰笑道:“怎麽,心疼了?”
凌晚扭过头,声音淡淡:“有什麽好心疼的,横竖是活不回来……”
秦辰一双美目沿著他面庞细细描摹,一丝一动皆收入眼底,愈发觉得有趣,嘴角勾出一抹笑容,道:“我只当你性情暴戾乖张,嗜血如命,没料这里……”折扇点点凌晚心口,“也会痛麽?”
凌晚低头瞧瞧自己胸前,前些日子被划拉出的皮肉还翻卷在外,红红黑黑纠缠一处,伤口纵横好似一张狞笑的嘴。
他面无表情抬起头,淡淡道:“即便痛,也是被你弄痛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