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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应过来,立刻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师父带我出去玩,这样的机会可能比我被选进宫里当娘娘还要小,我恨不得一下子把一盘栗子糕都倒进我嘴巴里。他一直坐在旁边看我吃,轻轻擦了一下我的嘴角,“慢点。”我吓得呛到了,又赶快喝水压下去,整个人都是傻傻的。自从安子亦给他安排了药膳,我似乎都没有和他一起吃过什么,他现在看到我吃东西这样的状态,不知道会不会把我扔出去断绝关系。不过,他一直都十分平静的看我吃完,然后说,“走吧。”我在后面一溜小跑的跟着他,满心欢喜。暮色四合之时,京城的街却一点也没有因为黑暗而暗下去。临街商铺都挂起了灯笼,路边的商贩都没有回家休息,反而摆着许多福禄年画或是年关用到的一些精致玩意,河中薄冰和流水交映,河岸两旁年轻的女子结伴放河灯许愿,颇有一些过年的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处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虽然当着师父的面不敢乱跑,但是也在东张西望,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够用了。我小小的个子,好多东西都看不到,他低头看看忙的满眼生花的我,伸手把我抱起来。我的被他的手臂揽在怀里,隔着厚厚的棉袍,感觉不似春暖微雨时那样冷硬,反而很舒服。近距离的看着他漂亮的脸,刀裁斧劈的棱角,如诗如画的眉目,我觉得这流华的夜与他相比也黯然失色了。我越来越搞不懂,我的师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当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寡淡,如此难以接近,而此刻他抱我在臂弯中,给一个失去家人的小女孩温暖,是在疼爱他的徒弟吗?我正想着,前面有一群人围成一个圈,鼓掌声喝彩声起哄声连成一片十分热闹。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很少外出,现在出门机会更少了,看到热闹的地方心里有点痒痒,便问师父那是什么。“卖艺。”他回答的很简单。我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知道他不喜欢人群,只好我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去看吗?”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了头。 你不是野孩子我知道他不喜热闹,环顾四周,恰好街边有一茶楼灯火通明,二楼的茶客并不多,视线也很好,于是便指着那茶楼说:“我自己去看吧,师父在茶楼稍坐。”他脱俗的外表在人群中实在是太引人注目,虽然他不会表现什么,但估计能带我走到这里早就已经生厌了。果然,他听了我的话,点头同意了。把我放到地上,抬手掀起斗篷的帽兜遮面,掩了大半眉目。他漆黑的眼睛隐没在阴影里,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赶紧甜甜的笑了一下,“师父放心吧。”他似乎从不担心我走丢,想来也是,拼劲全力逃跑都跑不掉,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丢了呢。我看着他清瘦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高出半个头,慢慢躲着人群出去,过了一会儿出现在茶楼的二楼上,那悠逸姿容就像是偶尔来查探人间的散仙,淡漠的俯视众生。我仰视着他,差点想俯首跪拜,呼一声“上仙”。他的目光转向我,我才回过神,赶紧钻进人群去凑热闹。我个子小,在大人们腿之间空隙里穿梭反倒方便一些,不一会就挤到了前面。里面有一个魁梧的男人正在耍刀。天气如此寒凉,他赤膊穿了一件皮坎肩,下面一条水裤,露着黝黑粗壮的胳膊和胸前上结实的肌肉。我见过师父练功,不过招式繁复,速度又太快,以我的目力只能看见刀剑的光来回闪动和飞来飞去的人影。这会儿看见一个壮汉举着一把比我还大的刀,一刀一刀的挥着,不禁也觉得有趣,不禁跟着大家一起雀跃拍手,直呼好看。那壮汉会的花样还挺多的,舞完了刀又拿出一个带火的圈子耍了一通,我看得新鲜,开心的直蹦高。人群很热闹,叫好声连成一片,我被这样的气氛染着,把之前在师父身边的拘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过了一会,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大碗过来,围观的人纷纷掏出铜板丢进去,那人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碗,朝我伸了伸,我看着周围的人,明白他是想要打赏钱,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钱,自小到大,我就没有用到过钱。我愣了一下,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钱。”他的样子很市侩,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谁家的野孩子,看热闹不给钱。”可能他只是觉得很普通的一句呛白,卖艺之人挣的就是这份钱,白看的招来人家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那一句“野孩子”彻底击中了我的心。是的,我是野孩子,我的父母家人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就是一个被人抛弃没人要的野孩子,这样好不容易被冲淡一点的悲伤,突然毫无预兆的在这样热闹开心的时候被人提及,似乎就是五月温暖的艳阳天里兜头一盆冷水,淋得我熄了心中所有欢喜,只剩下冰冷的伤痛。我声嘶力竭的对他喊:“我不是野孩子!”周围的人被我吓了一跳,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