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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陆府。
这一来,一向性急的李白,哪里还睡得着觉?
估摸着天快亮了,他就把货栈善后事宜交给老管家董述,带了丹砂和胡一家,翻身上马、疾疾赶往长安城的陆府。这仨人一路走得飞快,马蹄声在黎明前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凄厉,而蹄铁在坚冰上打出的火星也是历历可见。到了春明门下,天才蒙蒙亮,城门也还没开。
36.长风当歌
这一行三人,在城门前下了马。
这一路跑得急,还不觉着冷。等下得马来,才瞧着不对劲。此刻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加之荒郊野外一无遮挡,风更是来了劲,象无数条冰溜子,在他仨的脸上旋来滑去,留下一道道白茬。
这三人冻得够呛。瞧着离城门开启放行,还有一段时间,胡一家捡了几根干柴,就在城门旁一个避风的墙根下点起一堆遘火。这仨人在城墙下聚拢到了一块儿,听胡一家闲聊跟陆申有关的逸事奇闻。——这胡一家跟了陆申已有十来年,有一肚皮这种故事。李白就曾听他聊到过与陆申过从甚密的幽州大侠刘陵,去年是如何把长安城有名的艺伎弄到手的故事。
可这边刚开了个头,城上便有个老兵发话,让他们早早把火灭了、离墙根远远的,免得叫最近倒了霉、发配到城头当值的军曹瞧见自讨没趣。这冻得死人的天,又赶在荒郊野外的,没了那一团火咋成。李白见状恼得就要发火,还是被胡一家给拦下了。他抽出两根干柴踏、把火堆拢小了点,又向城上讨了饶,才免得大伙儿挨冻。一旁的丹砂也恨得一跺脚,把腰间的大刀抽出,就在火堆旁大开大合地舞将了起来。一路刀法还没完,就见身旁的胡一家频频点头表示赞赏。接着,连城头也有人悄声喝彩。
城头的喝彩声,没提起他的兴致。只见他收势扔了大刀、席地而坐,抬头仰望高耸的城楼,不禁连连摇头。好久没练刀法,眼见生疏了不少。
而李白更是连声叹息。他焦灼的心,早已越过城墙。他开头还在想着进城后如何动作,不久思续却转到自个儿身上,一股对此次长安行的郁忿很快填满了胸膛。于是,低声吟起六朝诗人鲍照的《代放歌行》:
“蓼虫避葵堇,习苦不言非。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鸡鸣洛城里,禁门平旦开。冠盖纵横至,车骑四方来。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日中安能止,钟鸣犹未归。夷世不可逢,贤君信爱才。明虑自天断,不受外嫌猜。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
一阙吟罢,他不禁连连叹息。
李白是个重然诺、有决断也敢担当的汉子。既然眼下老管家董述把陆府的主政权放心地交给了他,他说啥也不敢怠慢偷懒。不过,此人从来就天真,对世情总隔了一层。又因为缺乏经验,处理起繁杂的事务就不免时有急躁和鲁莽。眼下,他不得不承认,如此之早就出门,还是性急了点儿。他想,归根结底,还是自个儿缺少历练。这回得上上心。
这么一想,他又不由得振作起来。于是,他收索起衣裳,伸展了几下手脚,随后弯腰检起丹砂扔在地上的大刀,大开大合地舞将起来。
37.商道
这一耍就是小半个时辰。
东面的天边,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眼前银链儿一般白得晃眼的官道旁,不晓得甚时又划来出一灰影儿――原来这儿有条岔道,通往不远处有个大庄子,左近零零星星有了人声。也不时挪出一两个人或牲口的影儿在等待进城。看来,离城门开启的那一刻快到了。就在此时,那临近的村子里,缓缓始出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车。只见它晃晃悠悠爬上官道,朝李白等人这边移过来。
此时李白正好收手。见状,他将手里的大刀递给丹砂、迎了上去。
打从这大车爬上村中小道,李白就盯上了它。他心里始终有个疑团,就是长乐坡桥头撕杀的双方,都是些什么人?的其中那帮歹徒,又究竟是为何非要致陆申于死地?张盖与另一方又是何关系?尽管他从长乐坡出事起,就着人暗中调查,却到现在也没一点头绪。眼下,他想从另一角度找一找线索。看情形,这车的主人该就是村子里的人,正好可从车主嘴里捞出点有用的材料。就在车儿快驶过他的身旁时,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身子早已跃到官道旁。
那驾车的人,看来也早瞧出李白在注意着他,“吁”的一声喝住那拉车的老大的骡子,随即纵身一掠下了地。他翻身一溜小跑来到李白身前。这人比李白足足高出了一头,一匹大公马似地堵住了李白的去路。只见这人敛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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