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部分(第3/4 页)
吟吟道:“你这张愁容,是略感伤怀的意思?”再满上墨,“要不要再添几笔?”她摸着胸口的窗花,点头道:“千篇累牍百无用,羁旅难觅桃源岭。安得西衢有情天,休负如来休负卿。”
如卿在求一个誓言,而他执笔一顿,浅浅笑道:“是。”
但誓言誓言,明明应为遵守而存于世的意义,却成为打破一辞的代名词。玉袖私下揣摩着这段感情尚能垂死挣扎,于泯灭前也尚能回光返照一番,却不承想这一段她晓得的景,乃是他们最后一次温暖相处。
早春时分里,九州的节日总有些略多,梅岭的节日便愈加多得多,乃至游客悉数增加,大有百家争游之架势。
春字饱含着许多复杂的含义,春之思亦每每令人煞费精神,累去半生烦恼丝。在一如既往能折腾人的春日里头,尸魃算顶顶能折腾的物事,玄真被拖累得恰于这个春季,犯下了大罪过。
玄在将桩桩件件的掌故抖擞出来时,这桩大罪过他抖得分外幸苦,首因是他并未亲眼瞧见,可以想象的是,玄真受不住尸魃的嗜血之性,每当子夜,更锣声声,便下届杀生嗜血的场景,何其惨烈,何其令人痛心,却甚难设想到,如卿跟在他后头整饬残局,亲手挖坟,将一具具尸首安寝入土,再三祭高香,替玄真还债的情景,又何其令人心酸。一切只能慨然这只尸鬼姑娘忒有血性。
而次因是玄在有一颗日月可鉴的护弟之心,两厢权衡一番,选择包庇玄真;沉痛目光,艰难相应,同他演了一出戏。
然造就这出戏的前情,是因玄真对夜里发生之事毫不知情,天微发晓之际,他起身见到的,是如卿苍白的面容。他心头一丝微震,目光灼灼中,险险将侧旁的花容菱镜瞧见,这一瞧委实不得了,蜡黄的面色出奇红润,嘴角沁着微微血红。
身侧的人已迷茫睁眼:“阿真?”他似不能支撑,抚着床椽猛然一咳,倾盆而出的鲜红犹如火上浇油,砸得他天灵盖发麻,望着郁结而出的血甚觉芒刺在背。
如卿已熟练地将绢布递来,与他擦拭,似演练过千百遍的形容,眼底有愁思隐现,她却粉饰太平。
他微微怔忡,“我记得此前的身子十分不中用,但近日却好很多,这是怎么回事?”声线低哑,字斟句酌,“而你这张毫无血色的面容又是怎么回事?如卿,你拿自己的血救我?你晓不晓得,你的血弥足珍贵,易去不易生的?”
她垂着眼眸否认:“没有”但话还没说完,被他捉去手腕,数条密林纵横交错的碗大的刀口子跳入眼帘,他开始冷笑:“没有?如卿你忘了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了,你也说过不会骗我的,你既说没有,便来解释解释你腕上的这些刀口哪里来的。”
她抿嘴道:“不是你方才吐出来的便是。”
他却有些愤然,渐渐加重手上的劲道,似捏这一团棉花团,然四目焦灼相对,一份微燃怒色,一份饱含秋霜。冽风灌进一隅风洞,帷幔扬起层迭翩然,如卿似不觉疼痛,从细碎的发茸里望向他道:“阿真,你该晓得我感觉不到疼,你便是卸了我一双手,我也不觉得疼。”
双眸对峙良久后,他将力道收回,顺带朝床里边挪了挪,撑着头,留下半面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我不希望你为我做许多,实则是因我不大愿意扮欠债者的角色,我没有告诉你,从前我对你说的是某个话本上编出来的一段,我将你捡回来,不过图个乐子,你那些小心思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但我想耍弄你,便掖着不说出来。如卿,我有个未婚妻,然则你的存在于我们不大方便,你之前做的,我便全当报了这些日子我于你的照拂之恩,此后我们再无瓜葛,你大可不必再做。”
他违心说出这样一段话,是想见她眼中的神色一点点灰暗,她却无畏一笑:“你说的我也不会信,阿真,你煞费思量要将我赶走,便将身子养好再赶也不当迟。”
如卿以为玄真如何说辞都是惘然,她既是一只尸鬼,好处便是身心无比强大,他说的做的,很难伤害于她,但当她见到他口中的未婚妻同他在房中缱倦温存时,心头猛然似被金针一刺,步履有些慌乱地杵在门前,唇舌都在打颤。
玄真却将怀里的人护得密实,将被褥盖在她脸上,轻轻揣在怀里,回头瞥见如卿,眼底都不愿分一个岔出来的神与她,只将讥讽铺满:“我说过实话,是你自己不信的,如卿,有今日,是你活该。”
她仓惶逃离的时候,狠狠绊了一跤,在地上匐着许久,身后没有人要上来一扶的脚步声,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玄在提到这一段时,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