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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全没出小洋楼,他走下二楼,去敲金城的房门,一敲,门自开了。
“为什么没锁门?”江全走进房间,在书桌旁坐下,问金城。
“我知道堂主会来找我。”
金城在看书——看一部中国象棋书,上面有一个棋局。
他看看江全,然后仍盯着书上的棋局。
“你倒真有点闲情逸致。”江全的语气不知是赞许还是包含不满。
“堂主,看看这个棋局,轮到黑方走子,该怎么走?”金城好像并没理会江全的语气,他把棋书往书桌上一摆,很认真地问江全。
江全对金城在这个严重时刻仍看棋书真的有点心中不舒服,但又觉得不好太扫金城的兴。再想想现在已是晚上,有什么事真要干也是明天的事了,现在谈谈棋局,轻松一下精神,再议正事也好。于是,江全也打起精神研究起棋局来。
这是一个中局,红方正攻着黑方,黑方在防守,但好像潜伏着反攻的机会。江全想了好一会,设想了一些反攻的着法,但觉得走下去又不行,终于还是抬头望望金城:“黑棋该怎么走?”
金城轻轻说一句:“炮八退一”。
江全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有想过的着法。他的眼睛又看回书上的棋局,很快就看出这一着的妙处来了:下一着再炮八平三打对方的底相,红方将难以应付,会被迫弃子,最后落败。
“果然高棋!”江全笑道。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金城的语气很认真,“不过小弟从中悟出了我们应该怎样除掉陈达生。”
“是吗?”江全心中有点吃惊,金城这小子竟从棋道中领悟怎样去杀人!
“先找到对手的弱点,再给予致命的一击。”
江全看着金城,只是点点头,没有答话。
“堂主你看这局棋。从表面上看,红方子力占据要津,进攻黑方;黑方据守势,但实际上,黑方只要准确地抓住了对方暴露出来的弱点,给予致命的一击,整个形势就会全倒过来。我们现在面对陈达生,跟这局棋有点相似:敌强我弱,敌攻我守,不可硬拼,要解决他,最好能先找到他的弱点,然后予以致其死命的一击。”
“英雄所见略同。”江全笑道,随后把下午富国威偶遇陈达生,即行刺杀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问:“金城老弟可看出陈达生这家伙的弱点在哪里?”
金城一边为江全斟茶,一边淡淡地道:“嫖师姑。”
“说得对!”江全轻轻一拍桌面,喝口茶,“这家伙竟是如此‘附庸风雅’,我就要利用他的这个弱点,叫他命丧师姑庵!”
各位,在尼姑庵(广州人称尼姑为师姑,称尼姑庵为师姑庵)出家修行的女子也能嫖么?是不是我这个写小说的人在“纯属虚构”?不,这是事实,从清代至民国,直到日寇入侵,广州沦陷,省城中有名的师姑庵大多有这种现象。嫖师姑,在当时几成不少达官贵人、富商名士、贵介公子等的时尚;佛门清静地,因而成了专门供这么些上流社会人物游宴淫逸的变相妓院。
清末民初,省城中青楼妓院,花筵酒家,纸醉金迷之地,温柔销魂之乡,比比皆是,但妓院毕竟是妓院,打开门做生意,品流复杂,弄不好,染上风流玻那些上层人物,玩腻了如许“陈塘风月”、“珠娘蛋妹”(在珠江河面与荔枝湾等地操淫业的艇家女),也随着渐渐形成的社会风气而喜好上嫖“清纯”的尼姑。据文献资料的记载,这类妓馆式的尼姑庵在当时较多,后来遭到社会舆论的谴责,尤其是在民国九年(公元1920年),孙中山为准备北伐,筹措经费,下令由广州市政厅成立广东官产清理处,规定市内庵堂、寺观及其产业,一律投变归公,这就使当时大多数的庵寺部被投变了,但当时其名较著的广州七大名庵却屹然不动,继续活动如故。
这七大名庵是:小北的药师庵、都府街的永胜庵、仰忠街的莲花庵、丽水坊的无着庵、应元路的昭真庵、大北直街的檀道庵和陈达生在门口几乎被富国威一枪打死的豪贤路的白衣庵。它们之所以能够被保存下来,全在于“近官得力”,从中也正好表明当年的上层人物跟尼姑庵的“密切关系”。
举些有史实根据的有名例子。龙济光统治广东时期,他部下的统领大部去过“开师姑厅”(去庵堂饮宴并嫖尼姑),而其中的统领王纯良、马存发后来还娶了师姑为妾;到陈炯明回粤,粤军将领中不少亦好此道,其中有位姓邓的参谋长,也是娶了永胜庵的一个尼姑为妾,而汪精卫的心腹曾仲鸣,竟把药师庵长期作为休憩之所。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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